马车继续前行,宁采蘩闭上眼,开始整理思绪。
文彦舒落水的那夜,施其柳做证说看到窗前只有陈庚娘与文彦舒二人,文彦舒乃失足落水,无人加害,故案子便以此落定。
施其柳与陈庚娘非亲非故,她不可能说谎。
当时文彦舒落水,陈庚娘大受刺激,还有板鹞风筝怪异的声响,楼内众人皆被蛊惑,倒地不起,倘若她在此期间看到了什么,才会被吓得神志不清,以至于如今一病不起?
宁采蘩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小姐,醉仙楼之案已经了结,你就别再多想了。”聂潮生嗓音温和,劝道。
宁采蘩点头,扯起唇角。
寒风凛冽,雪越下越大,漫天都是鹅毛大雪,将应天府笼罩其中。
媚香楼。
施其柳躺在锦被中,她脸色惨白如纸,湿透的衣裳早已被菊秋换下,换上一身素白中衣,愈发显得单薄脆弱。
郎中诊过脉后,便开了安神驱寒的方子。
徐晏舟命随从跟去抓药,自己则留在房中。
菊秋端来热水,她绞了帕子,想为施其柳擦脸,被徐晏舟一把夺过。
“出去。”他冷硬道。
菊秋眼神担忧,她看向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施其柳,却不敢违逆徐晏舟的命令,只好垂头退出房间,带上房门。
徐晏舟坐在床沿,他抬起手,用温热的帕子一点点擦拭施其柳的脸。
她睫毛濡湿,眼尾还残留着泪痕,嘴唇因寒冷而泛着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压下心里的起伏,看着自己颤抖的手。
他忽然低笑一声,笑声带着自嘲的意味。
不知过了多久,床榻的人毫无反应。
徐晏舟俯下身,他眸光沉沉,冷声道:“施瑛,你以为你死了就能解脱?”
施其柳睫毛颤动,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徐晏舟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向自己,冷声道:“你醒了。”
施其柳睁开双眼,她眸中已是一片死寂。
她看向徐晏舟,嘴唇翕动:“让我死不好吗?”
“不好。”徐晏舟目光幽深,冷声道,“你施家所犯的罪,你这辈子都赎不清,我要你活着,活得好好的,时时刻刻记着你们施家欠下的债。”
施其柳激动起来,她双眼泛红,争辩道:“我父亲,他是被人诬陷的!”
徐晏舟突然松开手,他站起身来,在房中踱步。
烛光忽明忽暗,照在他们二人的身上。
许久,他背对着床榻开口,语气平静道:“好好休养,现下年关将近,届时跟我回顺天府,待我娶妻后,便接你入府为妾。”
“不,我不去。”施其柳满面泪痕,哑声道。
“由不得你。”徐晏舟转身,他面无表情,笑道,“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便是到了阴曹地府,我也能把你抓回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言罢,他推开房门,回头瞥了施其柳一眼,便大步流星地离去。
施其柳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无声地哭泣起来,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往下淌。
不。
施其柳攥紧双手。
她绝不会坐以待毙,她必须想法子,彻底摆脱徐晏舟。
翌日清晨,雪已停歇。
宁采蘩早早地起来,她心中仍然惦记着陈庚娘。
待过早膳后,她转头,对聂潮生道:“我今日想去探望陈掌柜,你可愿随我同去?”
聂潮生正为她斟茶,他有些迟疑道:“小姐既然担心陈掌柜,那便去看望,只是……”
宁采蘩注视着他。
“陈掌柜病得蹊跷,小姐还是小心些为好。”聂潮生面露忧色。
“我晓得。”宁采蘩沉吟道,“不如请燕兄一同前往,毕竟文郎君是他的好友,理当去看望的。”
从她口中提到燕兄二字,聂潮生眼眸微微一深,面上温顺道:“是,奴这就去安排。”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陈宅门外,朱漆大门紧闭,门前的积雪无人打扫,透出一股萧瑟之意。
宁采蘩见燕闻之脸色不好,担心道:“燕兄可是身体不适?”
“我没事,只是昨夜读书晚了些。”燕闻之摇头道。
宁采蘩担心燕闻之先前在锦衣卫牢狱受刑,身子落下病根,劝道:“那就好,读书再要紧,还是身子更为重要,倘若你觉着有任何不舒服,可得及时请郎中过来。”
聂潮生见她关心燕闻之,他眸光晦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起伏。
燕闻之看了眼陈宅大门,解释道:“我昨日也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