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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柳,深深地看了赵秀祥一眼,随即转身大步离去。

    第67章

    宴席不欢而散。

    宁采蘩与燕闻之向赵秀祥告辞时, 他勉强地挤出笑来,却比哭还要难看。

    三人默默地走出赵宅,各自登上马车。

    燕闻之向宁采蘩作揖, 率先离去,孟东驾驶着马车, 朝着重曲园的方向驶去。

    天落起雪, 纷纷扬扬的, 落在繁华的街道上。

    宁采蘩闭目良久,才轻声道:“潮生,今日之事, 你怎么看?”

    聂潮生坐在她的身旁,他闻言抬眸,思忖道:“赵大人今日设宴,本意是羞辱使司大人, 却不想施娘子如此刚烈, 竟以死明志。”

    “以死明志?”宁采蘩睁开眼,她目光扫向聂潮生,诧异道, “你是说, 施娘子是故意跳下去的?”

    “不错,奴是这般认为。”聂潮生颔首道, “她若真想死,大可选个无人之处, 偏偏选在众目睽睽之下。”

    “言之有理。”宁采蘩蹙眉。

    她忽然想起施其柳跳下池塘时凄惨的模样, 徐晏舟震惊,随即不知所措,心中生出一丝悲凉。

    如今这世道, 女子命如浮萍,漂泊无依。

    纵是花魁娘子,也不过是权贵手中的棋子,用之可弃。

    倘若将希望寄托于不堪托付之人身上,还不如靠自己,就如陈庚娘一般,远离家乡的言语纷扰,来到应天府,亦可闯出一番天地。

    “小姐。”

    聂潮生唤道。

    宁采蘩思绪逐渐回笼,她垂头,便见聂潮生依偎在她的身边,他正仰望着自己,眼眸清亮而专注。

    “无论日后如何,无论旁人如何。”

    聂潮生握住她的手,他低头,将脸颊轻轻地贴了上去,郑重其事道:“奴都会陪在小姐身边。”

    宁采蘩目光微动,她心中一暖,缓缓地俯身,在他的额头印下一吻,轻触即离,轻声道:“我晓得。”

    马车碾过积雪,嘎吱作响。

    应天府的冬夜漫长阴冷,可在小小的车厢里,却温暖如春。

    宁采蘩不晓得明日将如何,不知她与聂潮生的以后,但此时她握着他的手,在他在身旁,便觉心安。

    不觉间,马车行至秦淮河畔,醉仙楼的匾额赫然入目。

    宁采蘩掀起车帘,往日灯火通明的醉仙楼,竟然大门紧闭,只有两个小厮正忙着锁门。

    她心下狐疑。

    “停车。”宁采蘩吩咐道。

    孟东闻言,他急忙勒住缰绳,马车在醉仙楼前停下。

    “小姐,怎地了?”聂潮生不明所以。

    宁采蘩掀起车帘,聂潮生见状,连忙伸手扶她,却被她推拒,叮嘱道:“你在车上等我,我下去一躺。”

    “小姐,外面下着雪呢,还是让奴去吧。”聂潮生哪里肯,他也跟着下车,将随身带着的狐裘披在宁采蘩肩上。

    “不用。”宁采蘩摇头。

    醉仙楼的小厮见到有人来,疑惑地转身,随即人出宁采蘩来。

    宁采蘩认得其中一人,时常跟在陈庚娘身边,是便上前问道:“小哥,敢问今日怎地这般早就打烊了?”

    小厮神色惶惶,他左右张望一番,压低嗓音道:“宁姑娘有所不知,掌柜的病了,一病多日不见好,实在没心力打理酒楼生意,遂这几日都是早早关门,明日还开不开张都不晓得。”

    宁采蘩心中一紧,她没想到居然陈庚娘病了,关切道:“陈掌柜好端端的,怎会突然病了,可请了郎中?”

    “请了,请了好几个。”小厮搓着手,他冷得发抖,脸上浮现出几分恐惧,讷讷道,“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是心神耗损,忧思过度,可是……”

    “可是什么?”聂潮生询问。

    “我们底下人都觉得邪门……”小厮欲言又止。

    “住口!”另一个年长些的小厮厉声喝止,斥责道,“你胡诌什么!”

    小厮立刻噤声,他低下头去,再不肯多说一句。

    待锁好门后,两名小厮冒着大雪,行色匆匆地离开醉仙楼。

    宁采蘩与聂潮生面面相觑,转身回到马车上。

    陈庚娘当年丧夫,在夫家受人白眼,虽遭受欺凌,但她依旧顽强地撑过来了,后来回到扬州寡居,不愿再嫁,义无反顾地来到南都,独自经营醉仙楼,绝非是心志脆弱之人。

    “案子已经了结许久,陈掌柜为何会突然病了?”她蹙眉,思索道。

    聂潮生掀起眼帘,他将暖手炉塞进她掌心,温声道:“许是伤心过度,毕竟人心都是肉做的,看来她对文郎君是真心的。”

    “不。”

    宁采蘩连忙打断他,她脑海中忽然闪过公堂上陈庚娘苍白的脸,宁可被定罪,却坚决不肯说出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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