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闻之脸色微变,顿时心生怒意。
他深吸一口气,下一瞬只觉得聂潮生的眼眸闪过妖异之色,如同深潭下的漩涡,要将他的心神都吸进去。
他脑子嗡的一声,所有质问和辩驳突然卡在喉咙里,思绪变得一片混沌。
一种莫名的力量攫住了他的意志,他目光呆滞,惭愧道:“看来是我记错了,府中人事繁杂,可能确有疏漏…”
此言一出,前厅众人都愣住了。
方才还言之凿凿,寸步不让的燕闻之,怎么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
宁采蘩神色疑惑,问道:“燕兄,你…”
燕闻之扯出一个笑容,忙道:“抱歉,采蘩,是我误会了,想来是潮生,当初并非在我常住的院子里当差,所以我没什么印象,今日是我唐突了,还请诸位勿怪。”
锦儿不敢置信,目瞪口呆地看着燕闻之。
聂潮生立刻低下头,嗓音温和道:“郎君言重了,奴不敢。”
宁采蘩虽然觉得奇怪,但见燕闻之自己承认了误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当他是真的记错了,此刻有些下不来台而已。
她便顺势道:“既是误会,说开了便好,想来燕兄也是关心则乱。”
燕闻之点了点头,拱手道:“夜色已深,我不便再扰,先告辞了。”
说完,他起身离开,背影带着几分僵硬。
孟东和锦儿前去送燕闻之出去,厅内只剩下宁采蘩、聂潮生和赵伯三人。
赵伯若有所思,他看了一眼聂潮生,默默地退了下去。
宁采蘩松了口气,转身看向聂潮生,见他依旧低着头,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心软了下来。
她走上前几步,轻轻地握住他微凉的手,安抚道:“可是吓着你了?燕兄说话冲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聂潮生抬起眼,他眸中水光潋滟,有些后怕道:“小姐,奴刚才真的好怕,怕你相信燕郎君的话,不要奴了。”
他反手紧紧地握住宁采蘩的手,眼中闪着惊惧。
“怎么会?”
宁采蘩温柔地摩挲着他的手,轻声道,“我自然信你,只是…”
她突然想起燕闻之的转变,心生疑虑,不解道:“潮生,为何燕兄他…”
“小姐还是不信奴么?”
聂潮生眼圈一红,他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随即顺势靠进宁采蘩怀里,将脸埋在她肩头,哽咽道:“奴身份卑微,如同草芥,燕郎君那般人物,不记得奴实属正常,奴只晓得,自从跟了小姐,才有今日,小姐是奴的一切,若是小姐也不要奴的话,奴唯有死路一条了…”
他哭得身子微微颤抖,泪水浸湿了宁采蘩的衣襟,她心头的疑虑逐渐烟消云散。
是啊。
他如此柔弱,全心全意依赖着她,怎会欺骗她?
定是燕闻之记错了,或许对聂潮生有所误会。
“别哭了,是我不好,不该问你。”宁采蘩心疼地环住他,柔声安慰,“我当然信你,永远不会不要你。”
聂潮生在她怀中抬起头,他泪眼婆娑地望着她,被泪水洗过的眼眸愈发清亮动人,带着一种易碎的美感。
他轻轻踮起脚,小心翼翼地吻上她的唇。
这一次,宁采蘩没有推开他。
经历了方才一番风波,她心中对他充满了怜惜。
她回应着他的吻,手臂环住他。
两人十指相扣,缓缓走回宁采蘩的卧房。
房门在身后阖上,烛光摇曳,聂潮生带着刻意的讨好。
当他自己的衣衫再次褪下,宁采蘩一惊,急忙阻止了他。
“小姐,为何……”他眸光如水,带着深深的不解。
第60章
昏黄的烛光下, 聂潮生的身躯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由上好的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
宁采蘩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心口怦怦直跳, 便急忙想要移开视线。
聂潮生缓缓地凑近,他任由衣衫半褪, 露出白腻的肌肤。
他神色委屈, 眼眸湿漉漉的, 带着几分执拗,轻声问道:“小姐为何不愿?难道是嫌弃奴身份卑贱,不配服侍你?”
他靠得很近, 身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自那夜黑猫嘲讽于他,他便格外注意,日夜沐浴焚香,生怕身上有鱼腥之气, 叫宁采蘩闻见。
宁采蘩心跳如擂鼓, 她有些头晕目眩。
方才在前厅燕闻之聂潮生提出质疑,她亦心生疑虑,但此时见到这活色生香的一幕, 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不是不愿, 而是他们二人互通心意不久,便要如此坦诚为时尚早。
宁采蘩深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