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闻之。
此人来得可真是时候。
也好,是时候让他认清自己了。
宁采蘩穿过长廊,疾步来到前厅,气息有些不稳。
她看到燕闻之负手站在厅中,面色凝重地回头。
“燕兄,何事如此着急?”宁采蘩压下心里的起伏,轻声询问。
二人在圈椅中坐下。
燕闻之目光锐利地扫过她,开门见山道:“采蘩,天色已晚,我并非有意打扰,我此次折返,有一事极其重要,必须尽管告知于你。”
“燕兄,请讲。”宁采蘩一愣,不明所以。
“你先看过这封家书便就明白了。”燕闻之从袖子中拿出一封信,递给宁采蘩。
宁采蘩接过,她心下狐疑,不知燕闻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将信打开,待看清里面的内容,顿时有些意外。
“燕兄这是何意?”她问。
燕闻之神色严肃道:“不瞒你,那夜我回去后仔细回想,并去信家中管事,故而得知燕家上下,无论是主院还是别庄,都从未有过名叫聂潮生的奴仆,此人来历不明,他冒充我燕家之人接近你,究竟意欲何为?”
宁采蘩闻言,她顿感荒谬,随即涌起一丝不悦,解释道:“燕兄,潮生是我亲自从令尊手中赎买回来的,当时在场还有不少人,怎会有假?他的身契如今还在赵伯那里保管着。”
“身契亦可作假。”燕闻之见她不信,语气焦急道,“采蘩,你细想,此人行为举止,可有蹊跷?我实在担心你被他蒙蔽。”
“燕兄!”
宁采蘩连忙打断他,她沉下脸来,维护道,“潮生他性子是怯懦了些,但待我真心,你我不该因他出身低微便无端猜疑,他若真是歹人,何须大费周章弄一张假身契?在我身边这许多时日,又有何机会下手?”
“采蘩,你千万别被他给骗了。”燕闻之忙道。
锦儿站在一旁,她深以为然,出言附和道:“小姐,燕郎君所言不虚,奴婢也同样认为聂潮生心思不纯。”
“你……”宁采蘩一噎。
“采蘩,我没有必要骗你。”燕闻之解释道。
“小姐,燕郎君……”
就在二人争执的时候,厅外突然响起聂潮生怯怯的嗓音。
宁采蘩闻声回头,只见聂潮生不知何时已来到前厅门口,他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衣襟微微敞着,带着一丝不甚明显的凌乱。
他缓步走到宁采蘩身边,下意识地寻求庇护般靠近她,抬起一双受惊小鹿般的眼眸,看向燕闻之。
“燕郎君,您,您为何要说这样的话?”
聂潮生神色惶恐,颤声道:“奴确实是从燕家出来的,得蒙小姐怜悯,将奴赎出,郎君您贵人多忘事,不记得奴这等微末之人,也是常理,可是您不能因此就说奴是冒充。”
他一面说着,眼眶微微泛红,一面往宁采蘩身后缩了缩,似乎有些惧怕燕闻之的模样。
燕闻之看着他这副作态,登时心生一股无名火。
他扯起唇角,冷笑道:“我燕家虽非钟鸣鼎食之家,但下人皆有册录,绝无遗漏,你方才口口声声说我忘了你,那你倒是说说,你原在府中何处当差?管事是谁?一同当值的都有何人?”
聂潮生面对燕闻之劈头盖脸的质问,他身子一颤,脸色发白,喃喃道:“奴,奴…”
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眼眸含着泪水,求救地望着宁采蘩。
宁采蘩见他如此,她心生怜悯,对燕闻之的步步紧逼也多了几分反感。
她颦眉道:“燕兄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潮生曾遭受欺凌,向来胆子小,你这般吓他,他如何说得清楚?”
燕闻之见她出言维护,直瞪瞪地瞅着聂潮生,一字一句道:“我看不是说不清楚,而是他根本无从说起,因为他根本就不是燕家的人,采蘩,你醒醒吧,此人分明是居心叵测。”
“燕郎君。”
聂潮生嗓音带着哭腔,他像是鼓足勇气,从宁采蘩身后探出身来,直视燕闻之。
他委屈道:“您,您不能这样冤枉奴,小姐对奴恩重如山,奴唯有粉身碎骨以报,绝无二心,您若不信,身契可以为证。”
话音刚落,他转向宁采蘩,哀声道:“小姐,可否请赵伯将奴的身契取来,让燕郎君过目?待他看过之后,一切结果奴都愿意承受。”
宁采蘩心中不忍,立刻吩咐赵伯去取身契。
不出片刻,赵伯暗自嘀咕,将一张按有手印的身契奉上。
燕闻之接过,仔细审视起来。
纸张和印泥看起来都无问题,上面明确写聂潮生着自愿卖身燕家为仆,以及赎买的日期和金额,落款处盖着燕家的印章。
燕闻之眉头紧锁,这契看起来天衣无缝,不过他可以肯定家中无此人。
他抬头,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