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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 她压下心里的起伏,伸手拾起他滑落在榻上的外衫, 慌乱地为他披上, 指尖却不经意触碰到他微凉的肌肤。

    聂潮生身子一颤,他掀起眼帘,哀声道:“小姐。”

    “莫说傻话。”她垂下眼帘, 解释道,“我何时嫌弃过你?只是此事为时尚早,不可如此轻率。”

    说罢,她为他拢紧衣衫,试图系上衣带,却因心绪不宁而几次未能成功,让她心慌意乱。

    聂潮生神色怔怔,他漆黑的眼眸看向她泛红的耳根,微微颤抖的手指。

    他目光微动,忽然明白过来,便没有阻止她,随即轻轻地握住她的手,顺势将她拥入怀中。

    他抱得很紧,头埋在她的脖颈边,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视。

    聂潮生抬头,他微凉的吐息落在她的耳畔,低声呢喃道:“既然如此,奴都听小姐的,只要小姐不赶奴走,让奴做什么都好。”

    他的顺从像是一股暖流,温暖她的心。

    宁采蘩逐渐放松下来,她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下的心跳声。

    原本因燕闻之而产生的些许不快和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她回抱住他,轻笑道:“别怕,不会赶你走的。”

    夜色愈沉,烛光摇曳,一夜无话。

    次日,宁采蘩照常前往清凉山书院。

    秋意已深,山路两旁的枯叶纷飞,透着几分萧索。

    她走进幽篁堂,远远地燕闻之早已坐在桌案前,他看到她来,神色有些不自然。

    待宁采蘩坐下来,燕闻之转头,满脸歉意道:“采蘩,昨夜是我唐突了,实在对不住。”

    宁采蘩看着他懊恼的模样,登时就想起昨夜他前后迥异的态度,心中生出一丝怪异。

    她敛眸,语气温和道:“燕兄言重,既然是误会一场,说开了便好。”

    燕闻之见她并未放在心上,似乎松了口气。

    他目光扫向她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看得出来,宁采蘩与聂潮生关系匪浅。

    可昨夜他为何会突然改口?

    他自己竟然也说不清道不明,仿佛有一瞬间的意识模糊,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早已回到清凉山。

    太奇怪了。

    思及此处,燕闻之眉头紧皱。

    幽篁堂外竹林环绕,秋风萧瑟,落叶纷飞。

    燕闻之看向窗外,他若有所思,心中却暗自拿定主意。

    昨夜闹了如此大的笑话,怕是会引起宁采蘩的不满,不过他不会放弃调查聂潮生的。

    不管如何,此时只能暂且按兵不动,让一切随秋风而去。

    不觉间,秋去冬来,重曲园的池塘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残荷枯梗显格外萧条。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因燃着炭盆带来暖意。

    夜里,宁采蘩在书房里临帖,聂潮生神色安静,站在在一旁为她研墨。

    炭盆里偶尔发出轻微的响声,烛光忽明忽暗,照在两人的身上。

    宁采蘩搁下毛笔,她抬眼看向聂潮生,见他手指修长,如青葱一般,正在慢慢地研磨。

    她心中一动,生出几分怜惜,连忙伸出手,将他冰凉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

    聂潮生有些意外,眼底泛着几分懵懂。

    宁采蘩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去暖他的手,轻声道:“潮生,你的手好冷,我帮你暖暖。”

    聂潮生心中欢喜,却不想被宁采蘩看出来,佯装想要抽回手,下一瞬却被她更紧地握住。

    他抬眸看她,烛光摇曳,她眉眼温柔,眼神专注地打量着他的手,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他心生暖意,神色害羞地低下头,浓密的鸦睫轻轻颤动,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谢小姐。”他低声道。

    宁采蘩看着他这副模样,她弯起唇角,心中软成一片。

    她正想说些什么,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锦儿端着点心,她满脸震惊,瞪大双眼,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们。

    她本是想着宁采蘩夜里读书,颇为辛劳,便特地做了点心送来,谁承想会看到这样一幕。

    她家小姐,此时正紧紧握着聂潮生的手。

    二人靠得极近,姿态亲昵。

    伴随着哐当一声脆响,瓷碟从锦儿手中滑落,精致的点心滚落一地。

    锦儿脸色大变,她疾步走进来,颤抖着手指着两人,怒道:“小姐,你们在做什么?”

    宁采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立刻松开了手,她脸上泛红,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

    聂潮生迅速后退一步,他垂首而立,恢复恭顺的模样。

    他嘴唇微抿,眼底泛起冷意。

    “锦儿……”

    宁采蘩想要解释,却因为心虚而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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