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只黑猫……
猫夫子?
宁采蘩心下疑惑,她未及深想,随即转过头,便对上聂潮生近在咫尺的目光。
他眼睫濡湿,轻轻颤动,面上泪痕未干,眼角还泛着红,额间的红痣娇艳,瞧着颇为楚楚可怜。
聂潮生张开双臂,轻轻地揽过她的腰。
“小姐……”他低声唤道,“这是真的吗?”
“当然。”
“奴好害怕只是一场美梦,醒来奴还是独自一人。”聂潮生心有不安,啜泣道。
宁采蘩抚摸着聂潮生的脸,将他的泪水一一拭去,安抚道:“不是梦,是真的,潮生,前些日子我不该那样对你,只因当时我尚未想明白,叫你难过了。”
烛光忽明忽暗,照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眉眼柔和。
聂潮生闻见此话,他神色欣喜,一时之间又哭又笑,将宁采蘩的腰揽得更紧。
宁采蘩心中一软,轻轻地触碰他脖颈上的伤疤。
聂潮生一惊,再次羞怯地用手遮住,不让她看。
“小姐,别看。”他声若蚊蝇道。
宁采蘩目光扫向他,轻声道:“伤疤而已,不必在意。”
“可是奴怕小姐嫌弃。”他抬眸,眼中带着担忧之色。
“我怎么嫌弃呢。”她摇了摇头,打量着他脖颈上的伤疤,温柔地抚摸。
聂潮生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小声道:“有小姐这句话,奴便是留一辈子的疤痕,也心甘情愿。”
第56章
中秋将至, 重曲园内秋色动人,桂花开得正盛,露水无声无息地打湿, 清香四溢。
宁采蘩从梦中醒来,她耳后根隐隐发烫, 连忙将脸埋进锦被中, 心中羞涩不已, 其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甜意。
她起身下榻,坐在铜镜前梳妆,瞧见镜中人眉眼间藏不住的喜色, 一时心跳如鼓。
待收拾妥帖后,宁采蘩打开房门,聂潮生早已端着温水,静候在门外。
他低垂着眼睫, 不敢直视她, 耳根却泛着可疑的红色。
晨光熹微中,他睫毛轻颤,显得有些僵硬, 像是个做错了事等待训诫的孩童。
“小姐。”他低声道。
宁采蘩强作镇定地应了一声, 她接过他递来的水盆,指尖不经意相触, 两人一惊,都像被烫到了似的, 迅速缩回。
自那日后, 两人之间便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聂潮生恪守着下人的本分,他伺候笔墨,打理园务, 但眼神交汇时,却又慌忙移开的视线。
他唇角总是抑制不住微微上扬的弧度,都泄露了他的内心的浮动。
宁采蘩自然再无法像从前那般,坦然地将他仅仅视作一个陪伴在侧的仆从。
在清凉山书院上课时,宁采蘩常常会走神。
袁夫子正在讲解春秋时期百家争鸣,前汉元光元年却开始独尊儒术,不知不觉,他的声音逐渐变得遥远起来。
宁采蘩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聂潮生的模样,他委屈时泛红的眼尾,他微笑时清亮的眸光。
想着想着,她就不自觉地弯起唇角,笑了起来。
“采蘩。”
隔着一道屏风,燕闻之低声唤了她一声。
宁采蘩猛地回过神。
燕闻之神色疑惑,语气关心道:“你近日可是遇到了什么开心事?总见你独自发笑。”
宁采蘩对上燕闻之探究的目光,她心中一惊,连忙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伸手抚了抚面前的书页。
“没有啊。”她摇头,否认道,“多谢燕兄关心,我许是因为秋高气爽,心情也跟着舒畅了些。”
燕闻之见她闪烁的眼神,心中生过一丝疑虑。
他并非愚钝之人,能感觉到宁采蘩近来的变化,她时常心不在焉,心思也不在课业上。
她的变化让他隐隐有些不安,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只当她是因醉仙楼案了结,陈庚娘无恙,加之大考结束,心头重担放下之故。
今日散学稍早,宁采蘩记挂着中秋将至,园中需添置些应景之物,她向同窗们告辞,下山回到重曲园,想着去寻锦儿商量。
锦儿的腿伤已大好,只是行走间仍有些微跛。
宁采蘩穿过长廊,她远远便瞧见锦儿坐在廊下。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透过稀疏的枝叶,在锦儿身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锦儿低着头,正轻声细语地对蜷缩在她膝头的黑猫说着什么。
那黑猫慵懒地甩着尾巴,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宁采蘩放轻脚步,她走了过去,却不料锦儿忽然俯下身,飞快地在黑猫毛茸茸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喵。”
黑猫像是被踩了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