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采蘩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始料未及,待反应过来,顿时开始挣扎,双手抵在他胸膛上用力地推拒。
潮生的手臂像是铁箍般紧紧地环住了她的腰身,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
他的吻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急切,却又在深处透露出卑微的祈求,唇齿间是清冽气息,与她梦中那片荷花池诡异地重合起来。
“你,潮生,放开……”
她含糊地抗议,扭动着身体,试图摆脱这令人心慌意乱的禁锢。
两人在挣扎间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
直到宁采蘩的腿弯撞到床沿,她身形不稳,狼狈地向后仰倒,连带拉着聂潮生也一起摔在柔软的床榻之上。
身体陷入被褥的瞬间,宁采蘩心中警铃大作。
在一片混乱中,羞恼与悸动交织在一起,化作更大的力气,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推。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气氛顿时凝滞。
聂潮生偏过头,他被她推得侧过身,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宁采蘩急促地喘息,手心里还残留着拍打他脸颊时火辣辣的触感。
她神色怔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聂潮生,逐渐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宁采蘩愣了愣,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心传来湿意。
她愕然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沾满水渍。
不,不是水渍……
是泪水。
她心中一颤,猛地抬头,借着昏黄的烛光,看清聂潮生此时的模样。
他眼睫低垂,并没有看她,面上已经布满了泪痕。
晶莹的泪水无声地从他眼眶中滑落,沿着挺直的鼻梁,淌了下来。
他哭得如此安静,却又如此悲伤。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无法呼吸。
梦里面锦鲤的泪眼,与眼前这张布满泪痕的脸逐渐重合在一起。
她打了他,而他却在哭。
一股莫名的心疼,像是潮水般淹没了她所有的恼怒和抗拒。
她神思恍惚,顺着床沿坐了下来,就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无声落泪,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忽然,聂潮生动了。
他转过身,竟是毫不犹豫地俯下身,用双臂紧紧抱住了宁采蘩的腿,将额头抵在她的膝头。
他声音哽咽,带着心碎的卑微,低声祈求道:“求小姐,疼疼奴吧……”
这一声祈求,彻底压垮了宁采蘩摇摇欲坠的心防。
她对他,真的仅仅是主仆之情吗?
她扪心自问,这些时日以来,不由自主的心跳,还有刻意躲避时的烦躁。
她自己也说不清。
犹豫只在一瞬。
宁采蘩目光微动,她注视着他因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顿时软了下来。
她闭了闭眼。
良久,她像是拿定主意似的,再次睁眼,缓缓地伸出手来,指尖微微颤抖着,抬起聂潮生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与她四目相对。
他泪眼朦胧,显得格外清亮,望着她的时候,眼神里满是卑微与祈求,其中夹杂着不敢置信的希冀。
屋外雨声淅沥,在他的注视下,宁采蘩思绪纷乱,像是被蛊惑了一般。
她慢慢地低下头,带着一种试探的勇气,将自己的唇,再一次印上了他的。
这一次,与水中渡气不同,与那天在桂花树下不同,不再是糊里糊涂,而是她清醒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当她的唇贴上来的时候,聂潮生不敢置信,抱着她双腿的手臂骤然收紧。
他泪如雨下,像是即将溺毙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旋即便反应过来,深深地回吻住她。
他闭眼,浓密的鸦睫垂下来,淌下泪来。
聂潮生小心翼翼地吮.吸着她的唇瓣,舌尖温柔地探入,带着清冽的气息,与她纠缠在一起。
宁采蘩生涩地回应着,她的理智顷刻间化为乌有,浑身发软,只能依靠着他手臂的力量,才不至于滑落。
在意乱情迷之中,她仿佛听到聂潮生在她耳边的话语,他嗓音哽咽,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喃喃道:“小姐,奴好高兴,奴真的……”
此言模糊不清,宁采蘩来不及细想,便被更汹涌的吻所淹没。
“喵。”
屋外院子里,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声,格外尖锐,带着愤怒的意味。
宁采蘩惊醒,她面红耳赤,急忙伸手推开聂潮生,眼神中带着迷茫,下意识地望向窗外。
雨势渐大,雨点猛烈地敲打着窗棂和屋顶,猫叫之后,上方似乎还隐约传来爪子刮擦瓦片的尖锐声音,但迅速就被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