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内只闻雨打芭蕉,风吹莲叶的声响。
聂潮生微微侧目, 他漆黑的眼眸凝望着她, 视线缓缓地描摹着她的侧脸,睫毛轻颤,眉眼间带着困倦之意。
“小姐若是困了, 便回屋睡吧, 睡在此处容易着凉。”聂潮生神色关切,温声道。
宁采蘩摇头, 问:“我方才睡了多久?”
“不久。”聂潮生注视着她,神色缓和无比, 轻声道, “小姐近来为救陈掌柜,定是疲乏不已,想来多歇息是好的。”
宁采蘩望着外头连绵的雨丝, 轻叹道:“话虽如此,可燕兄伤势未愈,我心里老是担心,加之先前落下不少课业,怕是不能歇息了。”
“燕郎君在书院有人照料,小姐别担心了。”聂潮生眸光一暗,扯起唇角道。
宁采蘩望着池面,无意间瞥见几条锦鲤游过,猛地想起前段时日吩咐赵伯在池塘养鱼,她倒给忘了。
她弯起唇角道:“潮生,说来我叫赵伯在池中养锦鲤,你可见过了?”
聂潮生身子微不可察地一僵,他眼神阴郁。
“见过了。”他垂下眼帘,遮掩住眼底的情绪,低声道。
他攥紧双手,心中不由得泛起酸水。
她已经有他了,凭何还要再去养别的鱼?
宁采蘩眉眼含笑,叫他去看,他却提不起兴致。
他目光扫向池中的锦鲤,难道这些鱼生得比他还要好看?
又过几日,连续的雨天,宁采蘩在幽篁堂见到燕闻之,她眼神一亮,连忙询问他的伤势如何。
燕闻之脸色稍霁,但他神色郁郁,想来还未从文彦舒身亡的悲痛中走出来,解释道:“劳你关心,我觉着比前几日好多了。”
“燕兄,你为何不再修养几日?”宁采蘩在卓案前坐下,关切道。
燕闻之神色无奈,摇头道:“夫子向来严厉,容我们胡闹了这段时日,大考再即,我再不来,怕是过不了他老人家这关。”
宁采蘩觉着颇有道理,故上课时认真听讲,隔着一道屏风,燕闻之的侧脸映于其上,瞧着不甚分明。
她突然想起那日燕闻之在医馆所言,声称做了一件违背燕氏夫妇意愿的事。
燕闻之文采出众,在学业上循规蹈矩,并非离经叛道之人。
她心下疑惑。
会是什么事呢?
书院下学后,宁采蘩回到重曲园,赵伯却拉着她,瞧着愁眉苦脸的,看来她不在的时候出了事。
聂潮生听闻宁采蘩回来,却远远地看见她和赵伯在游廊里,正在谈论什么,便走了过去。
“小姐,池子里的锦鲤,这几日无缘无故少了好几条,老奴仔细查过,并未寻到,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叼走了。”赵伯皱眉道。
宁采蘩这几日一心扑在课业上,并未去园里瞧,此时听到赵伯所言,难免惊讶。
“可有发现是何物叼走的?”她问。
赵伯视线若有若无地看向聂潮生,有些迟疑道:“老奴怀疑……”
“赵伯疑心是奴?”
聂潮生立即抬眼,他神色愕然,眼神带着委屈,语气急切道:“奴岂会做这等事?”
他双眼泛红,眸光湿漉漉的,目光看向宁采蘩,一副被冤枉的模样。
“赵伯,你有证据吗?”宁采蘩问。
她不信聂潮生会行盗窃之事。
赵伯当然有理,他忙道:“小姐,那日老奴回来,见潮生独自一人站在池子前,不知在做什么,现下锦鲤凭空不见了,老奴自然会怀疑他。”
“就算他去过池子旁,也不能说是他做的。”宁采蘩眉头轻拧。
“小姐明鉴,真的不是奴所为。”
聂潮生仓皇摇头,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蹙眉道:“不过小姐,赵伯,奴近来倒是觉得锦儿姑娘有些奇怪。”
“何出此言?”赵伯不解。
“锦儿姑娘过去胃口寻常,并不喜爱鱼腥,可自她腿受伤以来,厨房送去她房里的膳食,几乎顿顿不离鱼,奴原本想着她腿伤未痊愈,需要滋补,也未曾多想,现在池中锦鲤离奇失踪,莫非……”
他欲言又止,迟疑地看着宁采蘩。
赵伯打量着聂潮生,见他坦坦荡荡,不像是在作伪,不禁怀疑起自己来。
宁采蘩神色凝重,沉吟道:“走,去锦儿房里看看。”
一行人来到锦儿的房间外,青天白日的大门紧闭着,瞧着颇为奇怪。
宁采蘩抬手示意,她叫聂潮生和赵伯暂且别出声,随即深吸一口气,在门上敲了敲。
“是谁?”
屋内的锦儿像是唬了一跳。
“锦儿,是我。”宁采蘩故作平静道。
“小姐,稍等,奴婢这就来开门。”
言罢,屋内传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