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临,白日的暑气渐散,明月悬挂在夜空中,洒下皎洁的清辉。
媚香楼。
施其柳推开窗户,在窗前站了片刻。
河水流淌,虫声唧唧,偶尔夜风吹进来,带来一丝轻微的凉意。
她面容秀丽,眉如远黛,眸光盈盈如秋水,只着素色的绫罗衫子,浑身带着温婉的气质。
良久,施其柳收回视线,她阖上窗,在铜镜前坐下。
她伸手打开妆奁,拿起玉佩放在手中,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外头廊下传来脚步声,雕花木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发出巨大的声响。
徐晏舟身形颀长,他站在门口,逆着廊下昏黄的烛光,在地面投下沉重的阴影。
施其柳见是徐晏舟,她心中一紧,握着玉佩的手指瞬间收紧,慌忙藏入袖中。
自衙门归来,她便知晓,该来的总会来的。
她压下心里的起伏,弯腰屈膝向徐晏舟行礼,身子略微颤抖,扯起唇角道:“爷。”
徐晏舟踱步进来,他沉默不语,反手阖上门。
他并未立刻发作,不紧不慢地走到桌边,掀起衣袍在圈椅上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水,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目光逐渐森冷,紧紧地盯着施其柳。
“今日怎地有空去那公堂之上?”
他语气淡淡,其中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施其柳浓密的长睫垂下来,轻轻颤动,遮掩住眼底的惧意,低声道:“回爷的话,妾身那夜确在窗边,无意中瞧见了,那名男子确是失足落水,并无旁人加害,妾身见陈掌柜蒙受不白之冤,心中实在不忍,想着人命关天,这才贸然前去做证,妾身知错了,未经爷的允许便抛头露面,还请爷恕罪。”
“不忍?”
徐晏舟嗤笑一声,他猛地搁下茶杯,茶托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施其柳心下一惊,她连忙跪下,低头时露出白腻的后脖颈。
“你倒是一副菩萨心肠。”
徐晏舟眸光一暗,他站起身来,缓缓地走到她的面前,视线落在那片肌肤上。
施其柳抬起头,她眼中闪着恐惧,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
徐晏舟停下,下一瞬抬手刮了施其柳一巴掌。
施其柳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身子向一旁倒去,摔在地面上。
她发髻凌乱,口中淌出一缕鲜红的血丝,顺着唇角蜿蜒而下。
她捂着脸,感受着脸上传来灼热的痛意,仓皇抬头,眼中噙着点点的泪光,想来也是没料到徐晏舟会突然发难。
徐晏舟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他俯下身来,毫不怜惜地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他对视,眼中毫无温情,只有被触怒的戾气。
“贱人。”他冷声道,“谁给你的胆子,敢坏我的事?”
施其柳被他掐得生疼,她嘴唇翕动,想要向他求饶,口中却发不出声音。
贴身丫鬟菊秋吓得脸色发白,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求饶道:“大人息怒,娘子只是一时心软,绝没有冒犯您的意思,求大人饶了娘子。”
“滚。”
徐晏舟神色不耐,他抬脚,狠狠地踹在菊秋的身上。
菊秋痛呼一声,她吓得浑身颤抖,含泪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施其柳和徐晏舟二人,气氛凝滞,令人窒息。
徐晏舟松开施其柳的下巴,轻蔑道:“你别忘了,当初若不是我,你早就跟施家其他女眷一样,没入最下等的私窠子,千人枕、万人骑,哪里还有今日?”
此言如一根毒针,狠狠地刺进施其柳的心。
她脸色惨白,失去所有血色。
当年南直隶贪污案牵连甚广,施家也在其列,父亲被砍头,母亲不堪受辱悬梁自尽,而她和妹妹先行入了教坊司,却不想她被徐晏舟看中,落入另一个屈辱的境地。
什么花魁娘子,不过是他的玩物罢了。
徐晏舟将施其柳从地上捞起,毫不怜惜地扔在床榻上。
帷帐晃动,施其柳扯起唇角,暗自苦笑,徐晏舟害她家破人亡,现如今她却要强颜欢笑,在床榻间迎合他。
徐晏舟将她牢牢困在方寸之间,施其柳眸光湿润,眼神带着强烈的恨意。
她挣扎着,袖中突然落入一个东西。
是一枚玉佩。
徐晏舟目光一凝,立即伸手拿了起来。
施其柳来不及阻止,她脸色惨白。
他低头看去,便见玉佩上刻着穆清二字,由此可见赠者为何人。
烛光摇曳,房间陷入一片沉默,针落可闻。
施其柳睫毛轻颤,吓得屏住呼吸。
徐晏舟目光幽深,他慢条斯理地放在手中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