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传。”赵秀祥讶然,忙道。
徐晏舟眸光一暗,他不动声色地坐着。
堂外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应天府谁人不知媚香楼花魁娘子,施其柳的名讳。
不出片刻,一位身姿绰约的女子款步走入公堂。
她头戴帷帽,全身无环佩修饰,身着素色的竖领长衫,腰身盈盈一握,浑身带着一股柔弱的气质。
随着她缓缓走上堂前,帷帽的面纱微微掀起,只略窥见一角,不见其真容。
“妾身施氏,拜见各位大人。”
她盈盈一拜,声若黄莺出谷,婉转动听,虽说的是金陵雅言,但细听之下透着吴音。
第48章
堂下众人的目光纷纷聚集在施其柳的身上。
她戴着帷帽, 容貌不甚分明,透过面纱,只隐约看得几分朦胧的轮廓, 却更衬得她气质清冷出尘,带着柔弱的美感。
宁采蘩神色怔怔,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目光直直地注视着施其柳, 迟迟没有移开,好像世间万物都失了颜色。
赵秀祥回过神,他轻咳几声, 语气柔和道:“不必多礼,听闻你有要事禀报,与此案有何关联?”
徐晏舟敏锐地察觉到赵秀祥的异样,他紧紧地盯着施其柳, 眼底掠过危险的暗光。
施其柳勉强地无视那道炙热的视线, 她压下心里的起伏,垂下眼帘,答道:“案发当夜, 妾身临窗而立, 正巧见河对岸的醉仙楼,陈掌柜与一名男子赏月, 观二人举止亲密,便知关系匪浅, 不料片刻后, 那男子突然推开陈掌柜,大有癫狂之态,随后踉跄着跌出窗外, 落入水中。”
她语气柔和,有条不紊地叙述那夜的所见所闻。
此言一出,众人震惊不已。
谁都没想到此案竟有如此转折,死者文彦舒并非旁人所害,而是自己失足落水身亡。
宁采蘩愕然,与燕闻之面面相觑。
她暗生疑窦,既然事实如此,那么陈庚娘实话实说即可,为何言语含糊,迟迟不肯说出实情?
太奇怪了。
那夜的板鹞风筝,哨口发出的声响,像是能蛊惑人心似的,当时楼内众人倒地不起,如果不是陈庚娘及时清醒,吹响哨子,恐怕情况并非如今这般。
宁采蘩面色凝重,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她转念一想,施其柳身为媚香楼花魁,与陈庚娘素无往来,若非真的知晓真相,也不会贸然前来做证。
赵秀祥急忙追问道:“施娘子,你可看得真切?确定文彦舒是失足落水?”
“千真万确,妾身不敢妄言。”
“你可知作伪证该当何罪?”徐晏舟幽幽道。
施其柳身子一僵,轻声道:“妾身本不该来,但听闻陈掌柜蒙冤,良心不安,故特来告知真相,大人若不信,可以问妾身的婢女菊秋,她当时也在场。”
徐晏舟脸色微沉,他勾起唇角,没有再发问。
“多谢娘子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陈庚娘抬起头,满脸泪痕道。
“不必客气。”施其柳摇头,向赵秀祥行礼道,“妾身既已言明真相,便先行离开了。”
赵秀祥点头,低声吩咐衙役送施其柳出去。
施其柳步履盈盈地退出去,她走出衙门时,清风拂过,掀起帷帽的面纱,露出她淡色的唇。
赵秀祥没想到此案破得如此容易,施其柳的到来令他又惊又喜,想来此番徐晏舟也无话可说。
他拿起惊堂木拍案,朗声道:“证人证实文彦舒乃失足落水,醉仙楼掌柜陈庚娘并非凶手,故当堂释放。”
宁采蘩得知结果,她登时松了一口气,先前以为文彦舒落水时,除了陈庚娘,再无旁人瞧见,幸得苍天有眼。
陈庚娘百感交集,不禁泪如雨下,这几日的身陷囹圄,已经叫她提心吊胆,原以为今日必死无疑,没想到峰回路转之下,竟叫她逃过此劫。
她看向宁采蘩和燕闻之,神色感激道:“二位此前为我多番奔走,我今日先谢过了。”
言罢,她便要躬身行礼。
宁采蘩一惊,她疾步上前,抬起陈庚娘的双手,轻声道:“掌柜何必言谢,文郎君是我和燕兄的同窗,他骤然身亡,疑点重重,自然得查明真相。”
燕闻之脸色苍白,他低咳几声,如今醉仙楼之案如愿了结,可文彦舒的尸身还躺在衙门里。
思及此处,他双眼泛红。
“前两日已去信诸暨,通知彦舒的父母,现下最为重要的是安葬他,叫他在地下也能安息。”他沉声道。
宁采蘩神情低落,她点了点头。
燕闻之心中亦有疑惑,但现下有人证实文彦舒是失足落水,醉仙楼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