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昨夜他们就不该潜入牢狱。
当时她心下犹豫,燕闻之却十分笃定,早知结果如此,她就该劝说燕闻之别去。
可惜现下就是再后悔也无用了。
已经整整一夜过去,不知燕闻之到底如何,她心中焦急万分,只能寄希望于赵秀祥。
赵秀祥摸了摸胡须,他神色冷静道:“你放心,本官昨夜已经承诺会出面交涉,绝不会坐视不理,眼下此事虽棘手,但并非全无转圜之机。”
宁采蘩怔了怔,她止住泪意,作揖道:“还请大人明示。”
“本官深思熟虑,心中已有决策,不仅要救出燕闻之,更要借此机会,夺回醉仙楼之案。”赵秀祥抬手示意宁采蘩起身,出言安抚道。
宁采蘩神色不解,她站起身来,唇角轻抿,继续听他讲。
“锦衣卫越权插手衙门审案,本就于理不合,本官可以趁机拿此事大肆做文章,届时再寻个……”
赵秀祥的话还未说完,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不出片刻,守门的衙役连滚带爬地爬进来。
他面色惨白,结巴道:“大,大人,锦衣卫,使司大人他带人闯进来了。”
话音刚落,徐晏舟在一众锦衣卫的簇拥下,人然闯进来,大有兴师问罪的意味。
他目光如鹰隼一般,慢慢地扫过堂内众人,最终看向赵秀祥,唇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意。
“赵大人,好雅兴啊。”徐晏舟意味深长道。
宁采蘩心登时提到嗓子眼,她迫切地想知晓燕闻之的情况,几乎是要忍不住开口,下一刻却被聂潮生悄然拽住。
她回过头,目光扫向聂潮生。
他面色温和,眼眸沉静地注视着她,随即摇了摇头。
宁采蘩如梦初醒。
她方才关心则乱,怎么会忘了,锦衣卫正愁找不到她人,若是此时发问,岂不是暴露于众。
小不忍则乱大谋。
宁采蘩看向人案前的赵秀祥,见他示意她暂且退下,便低垂着头,同聂潮生退到一旁。
赵秀祥收回视线,他面色不变,缓缓地起身,拱手道:“使司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只是不知您如此兴师动众,所为何事?”
“赵大人此前派到镇抚司的眼线,骨头不够硬,没有熬过昨夜,对了,还有那个擅闯牢狱的燕闻之。”徐晏舟踱步上前,他轻笑道。
宁采蘩心中一紧,连忙抬头看向徐晏舟。
徐晏舟不咸不淡道:“天亮之前,早就交代个干净。”
言罢,宁采蘩脸色发白,她不敢置信,心瞬间沉入谷底。
燕兄承认了?
不可能。
锦衣卫大名在外,对于犯人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燕闻之此时的情况怕是不好。
定是他们对他用刑了。
聂潮生瞥见宁采蘩难看的脸色,他眸光一暗,袖中的手逐渐攥紧。
赵秀祥闻见徐晏舟所言,他暗自吃惊,面上不显分毫,勉强地压下心里的起伏。
他保持镇定道:“使司大人,下官愚钝,听不懂您的意思,昨日锦衣卫在上元县的地界抓人,下官有所耳闻,至于您方才所言一概不知,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啊。”
“误会?”徐晏舟自然不信,冷笑道,“赵大人处心积虑,在镇抚司内安插眼线,又派清凉山的学子潜入牢狱,不就是为了醉仙楼的案子?”
赵秀祥心中一惊,他背后后瞬间冒出冷汗,连忙堆起圆滑的笑,拱手道:“使司大人息怒,下官真的不知,您切莫听从一面之词啊。”
徐晏舟目光锐利,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赵秀祥的神情,想要看出什么。
他其实并未拿到确切的供词,那个内鬼和燕闻之,确实骨头够硬,至今未曾吐露半分。
适才所言,不过是为了诈赵秀祥罢了。
然而赵秀祥滴水不漏,依旧咬死不认,忍不住暗骂老狐狸。
徐晏舟心中恼怒,却一时拿赵秀祥没有办法。
“既然赵大人不承认,我姑且信你,不过,你对醉仙楼的案子,似乎格外上心啊。”他冷哼道。
赵秀祥拱手道:“此案发生在下官管辖的范围内,死者文彦舒乃清凉山的学子,下官身为上元县令,自然对此案上心,倒是使司大人,今日擅闯衙门,是否能给下官一个说法?”
“说法?”徐晏舟嗤笑,“好,赵大人问我要说法,我今日就给你一个机会,此次醉仙楼的案子由衙门和镇抚司共同审查,倘若衙门率先查清此案,往后镇抚司便不再插手衙门审案,赵大人,你以为如何?”
“这……”
赵秀祥心知肚明,这才是今日徐晏舟过来的目的。
他此时骑虎难下,若是他应下,锦衣卫抢先一步查明真相,无异于让人看笑话,若是不应,更坐实他惧于锦衣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