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锦衣卫正愁找不到你,事急从权,切莫暴露自己。”聂潮生压低嗓音,语气担忧道。
“可是燕兄被他们……”宁采蘩六神无主道。
她穿过人群,远远地望着燕闻之被锦衣卫押解着离去,却无能为力,心中慌乱不己。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们人多势众,此时无疑是自投罗网,不如今夜暂且回去,届时再想办法救燕郎君出来。”聂潮生劝道。
言罢,他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愉悦。
宁采蘩被聂潮生按在人群中,她眼睁睁地看着燕闻之远去,觉得浑身冰冷。
她双眼泛红,心中的担忧如潮水般涌来。
该怎么办?
燕闻之被锦衣卫抓住了,他落入徐晏舟的手中,不知要受怎么样的磋磨。
不行,她一定要救他出来。
聂潮生看着宁采蘩失魂落魄的模样,嗓音温和:“小姐,当务之急是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宁采蘩猛地抬眼,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亮了亮。
是了。
现下她能想到可以救燕闻之,唯有上元县令赵秀祥一人。
他若出面,或许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潮生,我要去衙门一趟。”宁采蘩神色坚定道。
第46章
牢狱昏暗无比, 透着阴森压抑的意味。
燕闻之形容狼狈,他被锁链锁在刑架上,原本青色的衣袍早已被血浸透, 疼得他咬紧牙关。
墙壁上的油灯忽明忽暗,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燕闻之强忍痛意, 他扯起唇角, 哂笑一声, 暗忖自己也会沦落到今日这般境地,当真是世事无常。
不过他不会后悔今夜的决定,就算重来一遭, 他依旧会这么做。
所幸宁采蘩成功逃脱,锦衣卫仍未将她抓回。
思及此处,燕闻之松了一口气。
只要她此时安全就好。
良久,牢狱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徐晏舟不紧不慢地走到燕闻之的面前, 他目光淡淡地扫过其满身的伤痕, 冷声道:“燕闻之。”
燕闻之艰难抬眼,他喘着粗气,不甘示弱地瞪着徐晏舟。
“你一个清凉山的学子, 今夜为何擅闯镇抚司的牢狱?”徐晏舟勾起唇角。
镇抚司内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知晓,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偶尔有几只老鼠闯进来, 他故作不知,今夜亦是如此, 就是想要看看他们潜入牢狱的目的。
很遗憾, 只抓到一个。
“说。”他看着燕闻之咬牙切齿的模样,质问道,“是不是赵秀祥派你来的?”
他语气看似漫不经心, 其中却带着威胁的意味。
燕闻之眼里满是倔强,嗤笑道:“草民不知大人在说什么。”
“你们这些学子白日大闹县衙,当真以为我不知?求赵秀祥审理醉仙楼之案,你们怕是要失望了,他向来明哲保身,今夜你和你的同伴潜入牢狱,是不是他的主意?”徐晏舟笑道。
燕闻之眸光闪烁几下,他抿唇不言。
徐晏舟见他冥顽不灵,冷笑一声,吩咐道:“不说没关系,来人,继续行刑,打到他肯说为止。”
“你……”
燕闻之咬牙,他恨不得冲上去,可手脚被锁链牢牢地禁锢在刑架上,无法动弹半分。
狱卒得了命令,挥起蘸了盐水的鞭子,狠狠地甩在燕闻之的身上,新的血痕瞬间在皮肤绽开。
燕闻之闷哼一声,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剧烈地颤抖,却始终没有松口,只是死死地盯着徐晏舟。
他绝对不会说的。
徐晏舟盯着燕闻之,他坐了下来,慢条斯理地饮茶。
天色愈沉,夜还很长,他有足够的耐心,要其说出实情。
翌日。
宁采蘩心中担忧燕闻之的安危,她几乎是彻夜未眠,好不容易等到天亮后,同聂潮生迅速赶到县衙,求见赵秀祥。
聂潮生见她神色担忧,眉头紧蹙,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他心中虽不愿,但还是乖乖地随她前往县衙。
他甚至阴暗地想,干脆叫燕闻之折在锦衣卫手里,这样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主仆二人赶到县衙,跟着衙役走进人堂。
赵秀祥高坐于人堂之上,他早已听闻昨夜锦衣卫当街抓人之事,自然晓得宁采蘩过来的目的,定是来求他救出燕闻之。
果然,宁采蘩见到赵秀祥后,她急忙跪下来,哽咽道:“大人,燕兄昨夜被锦衣卫抓走了,求您务必救他一命。”
她双眼泛红,泪水不停地在眼中打转。
事到如今,她是没有任何办法了,锦衣卫向来飞扬跋扈,燕闻之落入他们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