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的衙役和锦衣卫们俱赶过来,最终将掌柜陈庚娘带走审查。
聂潮生听闻醉仙楼出事, 他眉头微蹙, 不禁担心宁采蘩的安危来。
不出片刻, 他远远地瞧见宁采蘩不紧不慢地从醉仙楼内出来。
聂潮生见她安然无恙,原本提起的心慢慢地放了回去,然而下一瞬忽然发现她的身旁站着陌生的男子, 相貌与燕员外有着几分相似。
想来他就是燕闻之了。
二人停下来,在门楼下站定,不知在谈论什么,灯火照在他们的身上, 瞧着倒是十分登对。
聂潮生看见这一幕, 他的心沉了沉,目光直直地望着他们,竟一时没有收回视线。
“是小姐。”孟东提醒道。
聂潮生没有作声, 他气得脸色发白, 用力地阖上车帘。
孟东驾驶着马车,慢慢地朝着宁采蘩的方向驶去, 她和燕闻之正在交谈,也没察觉马车逐渐靠近。
待马车平稳地停下来, 车内的聂潮生闻见宁采蘩和燕闻之的声音, 他温润的面容隐隐浮现一抹愠怒,漆黑的眼眸一暗,忍不住攥紧双手。
“燕兄, 我不回去了,我陪你一同前去。”
车下传来宁采蘩柔和的声音,带着几分坚定。
聂潮生深吸一口气,他抬手掀开车帘,弯起唇角道:“小姐。”
话音刚落,车下谈论的二人果然噤声,同时循声看来。
宁采蘩骤然被人打断,她转头,瞧见竟是孟东和聂潮生二人,神色变得有些惊讶,出言询问:“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小姐,赵伯见你迟迟不回来,心中实在担心,便派了奴和孟东过来接你。”聂潮生注视着宁采蘩,神色缓和无比,解释道。
“原来如此。”宁采蘩点头。
聂潮生掀起眼帘,他眼眸漆黑如墨,视线落在燕闻之的身上,带着隐晦的敌意。
竟然是你。
他盯着燕闻之,眸色微微一深,唇角的笑意更甚。
燕闻之失魂落魄的,他仍然沉浸在文彦舒意外身亡的悲痛之中,没有察觉到聂潮生不善的目光。
他看向宁采蘩,开口劝道:“采蘩,你今夜先回去,不必随我走一趟了。”
“不行,燕兄,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岂能抛下你独自回去?”宁采蘩哪里肯,直言拒绝道。
其余同窗们见状,纷纷出言附和,道天色已晚,劝说宁采蘩先行回去,有他们陪燕闻之同去。
聂潮生坐在车上,他的目光投向二人,悄然咬紧牙关,眼底翻涌着错杂的情绪。
宁采蘩眉头轻拧,她神色认真地看着燕闻之,唤道:“燕兄。”
“你听话。”燕闻之看着宁采蘩,他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并不赞同,劝道,“原本我还想吩咐车夫送你回去,正巧你的仆从来寻,倒也省得麻烦人家了。”
言罢,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随着同窗们离去。
“等等,燕兄。”
宁采蘩心中一慌,急忙想要跟上去,可还未走出几步,下一刻她的手突然被宽大的手给拉住了,令她始料未及。
她连忙回头。
是聂潮生。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神色带着几分担忧。
二人目光相撞,聂潮生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瞬地注视着她,其中好似氤氲淡淡的雾气。
“潮生?”宁采蘩不解,下意识地想要甩开。
聂潮生紧紧地握住宁采蘩的手,不让她挣脱,嗓音温和:“小姐,你就听燕郎君的话,随奴回去吧。”
言罢,他的手悄然握紧,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方才只是瞧见她和燕闻之站在一处,就叫他难以承受,他怎么会让宁采蘩去呢?
聂潮生缓缓地凑近,他微凉的手包裹住宁采蘩的手指,潮湿的气息将她笼罩其中。
宁采蘩心神微乱,被他触碰的那处皮肤顿时如火一般烧起来。
“你……”
她这头意外地被聂潮生绊住,没心思探究他的意思,猛地清醒过来,匆匆回过头,眼见燕闻之等人的身影渐行渐远,顿时心急如焚起来。
宁采蘩想再次开口已是来不及,却甩不开聂潮生的手,一时不知该如何。
事已至此,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窗们离去,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
宁采蘩抿唇,神色失望地站在原地。
燕兄……
良久,聂潮生松开她的手,温声道:“小姐,我们该回去了。”
宁采蘩沉默不语,她垂下眼帘,径直地朝着马车走去。
孟东发觉她情绪不对,他没有开口,伸手为她掀开车帘。
聂潮生疾步走过来,他贴在宁采蘩的身侧,轻声说:“小姐,奴扶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