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采蘩没有回他的话,她不着痕迹地躲了过去,独自踏上马车。
聂潮生抬起的手一僵,他的神色变得有些无措起来。
孟东看着他们,他忍不住低咳几声,出言催促聂潮生赶紧上车。
聂潮生暼了孟东一眼,勉强地应声,默默地上车后,坐了下来。
车内安静异常,谁都没有开口讲话。
聂潮生目光扫向宁采蘩,见她抿唇不语,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
他知晓此举会惹得宁采蘩不满,但他仍然这么做了。
她和燕闻之交谈的场景不断地在他脑海里浮现,心中的嫉妒像是毒蛇一般蠢蠢欲动,即将要喷薄而出。
聂潮生慢慢地抬头,他唇角挤出一丝笑意,瞧着勉强而无措。
“小姐,你生奴的气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宁采蘩闻言呼吸加重,语气淡淡道:“没有。”
她怀疑聂潮生是故意的,故意绊住她,方才不顾她的意愿拉住她,现下又装得那么可怜做甚?
思及此处,宁采蘩感到心烦意乱,她别过脸去,像是不想看见聂潮生似的。
聂潮生察觉到宁采蘩的冷淡,他眸光微黯,浓密的鸦睫垂下来,轻轻颤动着。
他如青葱般的手指紧紧攥着,透着一股不安。
孟东不知车内的暗流涌动,他驾驶着马车离开上元县,朝着重曲园的方向驶去。
他们离开后,街道依旧是川流不息,河对岸的媚香楼传来动听的歌声,以及客人们寻欢作乐的笑声。
宁采蘩一路沉默,待回到重曲园后,她率先下车,朝里走去。
聂潮生目光一黯,他没有任何怨言,乖乖地跟在她的身后。
赵伯瞧见宁采蘩回来,笑着询问:“小姐,今日诗会如何?”
宁采蘩扯起唇角,她无精打采地回了几句,便回到住处,期间没有同聂潮生说一句话。
赵伯觉着奇怪,忍不住去询问孟东,从他口中得知是聂潮生在回来的路上,惹宁采蘩生气了。
小姐生气了?
赵伯暗暗吃惊,毕竟宁采蘩向来怜惜聂潮生,他今夜到底做了什么,居然惹得宁采蘩动怒?
于是,他询问起孟东前因后果来,待知道事情的经过后,摇了摇头,叹道:“做下人的,本就不该忘记自己的身份,生出那痴心妄想来。”
宁采蘩走到住处,她回过头,发现聂潮生一步不离地跟着自己,不由得心生烦躁。
“我今日乏了,这边无需你伺候,你下去吧。”她踏进屋内,吩咐道。
“小姐,奴……”
话音还未落,宁采蘩直接阖上门,将聂潮生隔绝在外。
聂潮生愣住,他眨了眨眼睛,眸中泛着湿润的水光,笑容变得难看起来,轻声道:“小姐好生休息,奴先下去了。”
屋内的宁采蘩并未回他,他的面上像是笼上一层淡淡的灰色。
聂潮生转身离去,独自走在长廊里,想起宁采蘩的冷淡,心好像跌至谷底。
庭院深深,廊下烛光摇曳,四下静悄悄的,唯有簌簌的风声。
夜风吹过,掀起聂潮生的衣衫。
他猛地停下脚步,眸中的温和退却,变得凌厉起来。
廊下悄无声息地飘来一团黑雾,直逼聂潮生而来,带着无尽的杀气。
聂潮生唇角轻轻扬起,笑容却带着一丝戾气。
来了。
他今夜只是短暂离开而已,这畜生果然按捺不住了。
黑雾不断地在附近弥漫,瞬间幻化成一头巨大的野兽,对着聂潮生张开血盆大口。
聂潮生轻轻抬眸,他额头的红痣金光闪过,即刻变成一把利剑,抵挡住野兽的攻击。
野兽低吼一声,牙齿用力地咬住剑身,锋利的爪子趁机对聂潮生挥了过去。
聂潮生笑容未变,他灵活地躲过野兽的利爪,紧接着身体一路往后移动,在地面上摩擦出声,直至脚下站稳。
野兽身上的黑雾彻底消散,随即整个身体露了出来,其形似黑豹,顺滑的皮毛在烛光下泛出神秘的光泽。
聂潮生面色凝重,他生怕打斗声惊动园中众人,遂腾空而起,轻盈地纵身一跃,飞到屋檐上,黑豹紧跟其后。
月色清冷,他神色平静地站立,衣袂纷飞。
黑豹跳到屋檐上,它金色的竖瞳盯着聂潮生,口中不停地发出低吼声。
对峙片刻,周围的气氛凝固起来,杀气四溢。
聂潮生冷冷地注视着黑豹,他眼底掠过危险的暗光,开口道:“你打不过我的,五年前我已对你手下留情,你竟还不死心?”
黑豹闻言怒吼一声,它迈开双腿,露出利爪再次朝聂潮生攻击。
聂潮生已经出言相劝,见黑豹冥顽不灵,他也不必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