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文彦舒扬起唇角,不紧不慢地介绍道, “这位是我时常跟你提起的燕闻之,至于这位, 她姓宁……”
待介绍完, 宁采蘩抬眸,略微颔首。
想不到醉仙楼的掌柜陈庚娘竟是如此年轻的女子,宁采蘩记得先前听燕闻之提过, 自她先夫故去后,便来到南都开了这家醉仙楼,现如今醉仙楼生意兴隆,可见她经营有道,不是寻常之人。
思及此处,宁采蘩不由得对陈庚娘多了几分敬佩。
陈庚娘面带笑意,她目光淡淡地看向众人,笑道:“我听闻文郎的同窗前来,遂特意安排此处雅间,今夜有什么需要吩咐伙计便是,千万不要客气,现下诗会马上就要开始,我还有事要忙,就暂且不打搅诸位的雅兴,先失陪了。”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目送着她离去。
不出片刻,雅间诸人重新恢复交谈,醉仙楼内的诗会即将开始,外头时不时地传来嘈杂的笑声。
宁采蘩见文彦舒不在,她凑到燕闻之的身边,小声道:“燕兄,我心中不解,陈掌柜有才有貌,按理来说,有很多人求娶,怎地如今仍然孑然一身?”
“采蘩,你有所不知,且听我慢慢道来。”燕闻之抬头望了望,未瞧见文彦舒的身影,低咳几声道。
宁采蘩点头,听他继续讲。
“陈掌柜本是扬州人士,据说早些年嫁给静海县冒家郎君,冒谦。”燕闻之道。
“然后呢?”她问。
“二人举案齐眉,感情甚笃,可惜好景不长,婚后三年,冒谦乘坐渔船出海,不想就发生了意外,人失足跌倒海里,等寻到人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
言罢,他满脸惋惜,轻叹一声。
“这……”宁采蘩神情复杂。
“冒家觉着是陈掌柜克死了冒谦,加之三年未有所出,遂百般刁难于她,其父得知一不做二不休将陈掌柜接回扬州,只是她心中放不下冒谦,一直不肯再嫁,后来她为免闲言碎语的困扰,才搬到上元县来。”燕闻之沉声道。
宁采蘩心中百感交集,她没想到陈庚娘竟然如此痴情,为着与冒谦的情意,守寡至今。
她眉头轻拧,疑问道:“燕兄,冒谦他好端端的,为何要出海呢?”
“其中究竟如何我也不知,只是听彦舒说是因为风筝。”燕闻之饮了一口酒。
“风筝?”宁采蘩略显迟疑。
“没错,就是风筝。”燕闻之见她若有所思,安抚道,“好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诗会就要开始了,你同我出去看看。”
宁采蘩压下心里的疑惑,颔首道:“好。”
她和燕闻之走出雅间,来到二楼的栏杆旁,向下看去,便见一楼的大厅中置着台子,几位儒生站在台上,正在握笔题诗,台下则是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瞧着极为热闹。
随着铜锣敲响,发出巨大声响,诗会正式开始,台下观众发出几声喝彩。
陈庚娘在台下看了一会儿,她悄然离去,寻到文彦舒,二人来到窗前,抬头望向夜空的明月。
月光清亮似水,空中悬挂着一只风筝,其形宽大,布满以葫芦制作而成的哨口,精美的彩画绘于其上,当夜风吹过的时候,悠扬之声响彻云霄,仿佛天籁之音。
文彦舒听到动静,他皱起眉头,有些不解道:“庚娘,你今夜为何又放鹞子了?”
“今夜与众同乐。”陈庚娘抬头看着风筝,她眼中带着伤感,轻声道,“况且我许久没拿出来,又怕生灰,倒是有些怀念他的声音罢了。”
文彦舒闻见此话,他神色顿时一僵。
宁采蘩无意间回头,她突然发觉陈庚娘和文彦舒的身影,笑着低声提醒燕闻之,二人对视片刻,随即一道朝着窗户的方向走去。
陈庚娘听见脚步声,她立即敛起眼底的伤感。
燕闻之走到窗前,颇为纳闷道:“你们二人不观赏诗会,站在此处瞧什么呢?”
文彦舒见到燕闻之过来,他神色恢复如常,挤出一丝笑道:“方才我正同庚娘谈论天上的板鹞风筝呢,云从,宁姑娘,你们瞧。”
“板鹞风筝?”
宁采蘩纳罕,她抬头看去,果真瞧见空中的风筝,仔细听的话还能听见声响。
“正是。”
陈庚娘看着宁采蘩好奇的模样,笑着解释道:“草绿长堤海角东,双蝴蝶戏牧牛童,声声何处胡笳奏,放出林梢红杏出,板鹞风筝出自静海县,为求天人合一,震慑妖魔,故而得此。”
“原来如此。”宁采蘩恍然,弯唇道。
她望着天上的风筝,今夜月光清亮,故看得颇为清晰,过去从未见过能发出声响的风筝,一时感到十分稀奇。
文彦舒眸光黯然,笑道:“此风筝乃庚娘心爱之物,平日不肯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