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潮生点头,他慢慢地转过身,踏出房门时,眼底的柔和消散。
不觉间,暮色渐起。
宁采蘩随燕闻之等人下山,前往城中的醉仙楼。
她环顾四周,却没瞧见文彦舒的身影,有些好奇道:“燕兄,文郎君怎么不在?”
燕闻之回头道:“来,你先上车。”
众人踏上马车,待宁采蘩坐稳后,燕文之提及文彦舒与醉仙楼的掌柜陈庚娘有几分交情,早就去提前打点一番,选下位置好的雅间。
“原来是这样。”宁采蘩颔首。
醉仙楼位于上元县,众人坐着马车一路从清凉山过来,此时天色渐暗,城中灯火通明,热闹非凡,来往行人不断。
待到目的后,众人下了马车后,来到醉仙楼的门楼下,其金碧辉煌,依水而建,而与醉仙楼隔河相望的就是鼎鼎大名的媚香楼。
现今最有名的花魁是施娘子,施其柳,听闻她原本出身吴江名门,家道中落后才入了教坊司。
她才貌双全,歌喉更是一绝,令诸多文人学子魂牵梦绕,争前恐后只为见她一面。
宁采蘩从同窗们口中得知,她不甚感兴趣,意兴阑珊地抽回目光。
伙计引着他们进去,宁采蘩感叹道:“燕兄,醉仙楼果真名不虚传。”
“咱们先上楼,想必彦舒等急了。”燕闻之笑道。
宁采蘩点头,她跟着他走到二楼的雅间,文彦舒已经等候多时。
他翘首以盼良久,好容易盼到他们过来,颇为欣喜道:“你们终于来了,云从,宁姑娘,可叫我好等,待会可要多喝几杯向我赔罪。”
众人纷纷作揖,向文彦舒致歉。
“路上耽搁片刻,幸好没有来迟。”燕闻之笑道。
文彦舒看向宁采蘩,他引着她入座,热情地笑道:“宁姑娘,你今夜能来,文某真是深感荣幸,你先入座。”
“我不胜酒力,不如以茶代酒,文郎君莫要介意。”宁采蘩弯起唇角,在桌前坐下来。
“文某理解。”文彦舒点头,他目光扫向燕闻之,笑道,“云从,你是能吃酒的,我可就不客气了。”
燕闻之自知今夜逃不过去,他神色无奈地应承下来。
文彦舒先是替宁采蘩倒了茶水,他们开始交谈起今夜的诗会。
醉仙楼中人头攒头,卧虎藏龙,许多文人前来参加,而河对岸时不时传来动听的歌声,一时心猿意马,顿感诗兴大发。
“这回有好戏看了。”燕闻之笑道。
文彦舒突然止住笑意,叹道:“云从,今夜诗会怕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聚了。”
燕闻之闻言,他的神色沉重起来。
“不瞒诸位,再过月余文某就要离开清凉山了。”文彦舒搁下酒杯,他的眼神带着悲痛,沉声道。
宁采蘩一惊,不解道:“文郎君何出此言?”
燕闻之看向宁采蘩,他欲言又止,忍不住叹了一声。
“文某有心入仕,却资质平庸,考了这么年,依旧名落孙山,家中长辈多番催促,也是时候归乡了,话说在清凉山待了几年,虽尚未成家立业,但好歹结交了许多知己,也就足够了。”文彦舒神色坦然道。
此言一出,雅间诸人登时伤感不已。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文彦舒举杯起酒杯,与众人碰杯,仰头饮下后,笑道。
燕闻之看着文彦舒,神色复杂道:“你既然决心归乡,那她……”
“叩叩叩”。
雅间门口突然传来几声敲门声。
宁采蘩循声看去,一位年轻妇人走了进来,她面色温婉,身着圆领缠枝莲纹的缎衫,下身则是莲花璎珞纹的马面裙,浑身透着温柔的气质。
“庚娘。”文彦舒急忙起身,他满脸醉意地笑道,“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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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文中的诗句出自李益的《写情》。
第38章
雅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皆聚集在门口处的年轻妇人身上。
她容貌生得温婉秀丽,许是常年处于高位,眉眼间带着几分威严, 言行举止之间透着一股矜持高贵。
众人面面相觑,见文彦舒起身, 立即猜出她的身份。
她就是醉仙楼的掌柜, 陈庚娘。
陈庚娘神色平静, 她的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文彦舒心生欢喜,便摇摇晃晃地起身,疾步迎了过去。
陈庚娘见文彦舒醉醺醺的, 她蹙起眉头,眼神带着些许不赞许,出言询问:“文郎,你怎地喝了这么多酒?”
“我今日高兴, 便多饮了几杯。”文彦舒眼神迷离, 轻声解释。
陈庚娘点头,她目光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