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不变,浓密的鸦睫垂下来,掩住眼底的暗光。
那只畜生真是贼心不死。
所幸他早有防范,不叫其得逞。
宁采蘩见聂潮生默默不语,疑惑道:“潮生,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聂潮生登时抬头,他微笑道,“小姐在书院也累了,早点用膳歇息吧。”
宁采蘩狐疑,她瞥了他一眼,朝着卧房走去。
待用过晚膳,天色彻底暗下来,园中石灯内掌着灯。
宁采蘩心中记挂锦儿,实在坐不住,便前往她的住处,推开门后,发觉她神色郁郁,无精打采的样子,想来是闷坏了。
“锦儿。”宁采蘩走过去,唤道。
锦儿闻言敛了神色,她看向宁采蘩,勉强地笑道:“小姐,你回来了,今日在书院如何?”
“我很好,你放心。”宁采蘩走到床榻旁,她在床沿上坐下,神色关切道,“你怎么瞧着不高兴?”
锦儿小声道:“奴婢有些想小姐了。”
“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宁采蘩温柔地抚摸锦儿的头,关心道,“对了,赵伯今日给你准备了拐杖,你可曾试了没有?”
锦儿乖乖点头,答道:“奴婢试了,还有些用不惯呢。”
“等你用惯了,就可以出来透气,也好过整日闷在屋里。”宁采蘩笑道,“我白日要去书院,不能时刻关照你,你有事就去寻赵伯和孟东,他们二人做事稳妥,有他们在,我也能安心了。”
“奴婢没事,小姐别担心,等奴婢的腿养好了,自然就能陪伴你左右了。”锦儿神色委屈,低声道。
宁采蘩见锦儿委屈的模样,她叹了一声,立即出言安抚。
主仆二人交谈片刻,烛光忽而摇曳,屋外廊下似有一道黑影迅速闪过。
宁采蘩发觉时辰不早,她安抚锦儿几句,便起身离去。
她朝着卧房走去,庭院深深,夜色朦胧,走过转角处,远远地瞧见聂潮生清瘦的身影。
他神色平静,正站在廊下,不知等候了多久。
宁采蘩突然有种错觉,聂潮生好似长得比先前高些了。
她缓缓地走了过去,经过昨夜发生的事,她再也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深吸一口气道:“潮生。”
“小姐。”
聂潮生闻言转身,他眼神亮了亮,抿起一丝浅笑。
宁采蘩注视着他,语气缓和道:“潮生,我今日想了想,在锦儿腿恢复之前,暂且由你在我身边。”
“真的?”聂潮生蘧然,不敢置信地问。
“自然。”宁采蘩见他欣喜,她神情复杂,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轻声道。
聂潮生未察觉她的异样,他眸光盈盈,眼底绽出巨大的喜悦,忙道:“多谢小姐。”
月色清冷,园中静悄悄的,夜风吹进长廊里,昏黄的烛光轻晃。
宁采蘩上榻歇息,一夜无话。
翌日。
宁采蘩用早膳时,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聂潮生,询问:“潮生,赵伯呢?”
“早起赵伯有事出去了,想来很快就能回来。”聂潮生嗓音温和,“小姐是有何事吗?”
“不是什么大事,他没回来也无妨,你记得同他讲一声,不必准备我的晚膳了。”宁采蘩吩咐道。
聂潮生微怔,眼神不解地看着她。
“忘了告知你,今夜同窗邀我去醉仙楼参加诗会,可能得晚点才回来。”宁采蘩搁下玉箸,解释道。
“同窗?”聂潮生敛起笑意,颇为敏锐地捕捉到她言语中的异样,轻声问。
“正是。”宁采蘩笑道,“此人你也识得,他是燕家郎君,燕闻之。”
聂潮生眉头皱了一下,他嘴唇微抿,漆黑的眼眸注视着宁采蘩。
宁采蘩见他迟迟不回话,她抬起眼眸,却见他目光直直地看着自己。
他专注的目光令她心生怪异,不由得想起那日傍晚来。
“潮生。”她心中慌了一下,忙道。
聂潮生弯起唇角,微笑道:“小姐何时同他如此亲近了?”
第37章
聂潮生低头, 他眸色微微一深,面带笑意地注视着她。
宁采蘩顿了顿,她见他弯起唇角, 神色温和的模样,心中却莫名地开始紧张起来。
他语气柔和, 看似是询问, 可隐约透着一股质问的意味。
“潮生, 你怎么了?”她别过头去,神色不自然地问。
聂潮生闻言,他察觉她躲避的姿态, 神色恢复如常,抿起一丝微笑,开口道:“没什么,奴就是好奇, 小姐与燕郎君相识未深, 怎地忽然如此亲近了?”
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