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鱼尾浮出池面,紧紧地圈住她的腰,呢喃间,他吻住她的唇,池面溅起不小的水花,落在碧色的莲叶上。
宁采蘩思绪纷乱,天旋地转中猛地睁开双眼,入目是素色暗纹的帷帐,熟悉的卧房,心有余悸地坐起身,外头已是晨光熹微,隐隐透着亮光进来。
还好,还好只是一场梦。
宁采蘩满头大汗,她面色泛红,心里止不住地发怵。
“叩叩叩”
门口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
宁采蘩唬了一跳,神色紧张异常。
外头安静一瞬,聂潮生答道:“小姐,是奴。”
宁采蘩缓过神来,她披上外衫,神色疲乏地走到门口,打开门后,便见聂潮生神色担忧地站在廊下,手中端着水盆。
“小姐,你没睡好吗?”他关切道。
宁采蘩别过脸去,她语气淡淡道:“没有,你把水盆送进去即可,我自己来就行。”
聂潮生神色关切地打量着宁采蘩,见她不安,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乖乖地将水盆放在桌子上。
他目光扫向她的脖子,像是不敢多问,生怕她厌烦,轻声道:“小姐,奴先出去了,你有吩咐,唤奴就是,奴就在外头。”
宁采蘩心不在焉地点头,聂潮生出去后带上门,她转身在铜镜前坐下,不禁看向镜中的自己,脸色发白,眼下透着几分乌青,一副没睡好的模样。
她拿起梳篦,梳着发尾,不经意间扫向铜镜,倏然目光一凝,她脖子上竟然不知何时生出红色的痕迹。
这是……
宁采蘩眉头轻拧,她连忙放下梳篦,对着铜镜细细打量起来。
第36章
宁采蘩目光扫向铜镜, 镜中的她脸色略显苍白,细长的眉微微蹙着,清秀的面容似乎萦绕着淡淡的疲倦, 青丝如瀑布般披散下来,瞧着颇为憔悴。
她仔细打量着脖子上的红痕, 像是起了疹子似的, 在白腻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明显。
宁采蘩暗生疑窦, 昨夜在睡前脖颈并无不妥,暗忖若是起疹子的话,她此时不痛不痒, 且无任何不适之处。
这红痕是从何处而来?
太奇怪了。
思及此处,宁采蘩长睫微垂,她心底的疑惑更甚,却摸不着头脑。
她重新拿起梳篦, 虽不明白, 但又转念一想,只以为是夏日炎热,夜里许是被蚊虫叮咬罢了。
待洗漱好, 宁采蘩起身换上衣裳, 她身着浅青色的竖领短衫,下身着暗青色的马面裙, 底襕则是绣着如意杂宝纹,浑身带着一股淡雅的气质。
她踱步到门口处, 方想推门出去, 神色却变得迟疑起来,陡然意识到脖颈处的红痕太过显眼。
宁采蘩连忙转身回去,她拿起脂粉, 想要将红痕遮掩起来,可细瞧之下还是隐约透着几分痕迹。
她有些泄气,便寻了纱巾覆盖,系在脖子上,如此才安心走出去。
聂潮生果真站在门外,没有任何逾矩之举,他听到门的开阖声,急忙转过身,眉眼含笑道:“小姐,你出来了,适才赵伯来传,早膳已经备好。”
宁采蘩踏出房门,她瞥了他一眼,略微颔首。
聂潮生走上前几步,他的视线在纱巾上停留一瞬,眸光一暗,随即看向宁采蘩明亮的眼眸,神情带着几分担忧,轻声问:“小姐,你的脸色怎地这么差?”
“无碍。”宁采蘩摇了摇头,语气淡淡道,“许是没睡好。”
他颔首。
二人一面行走,一面交谈,走在弯曲的长廊里,朝着膳厅的方向走去。
晨间的日光照在廊下的石砖上,泛着金色的光。
聂潮生跟在宁采蘩的身后,他沉默半晌,漆黑的眼眸凝视着她,小心翼翼道:“小姐今日瞧着心绪不佳,是有什么心事吗?难道是因为奴?”
他此言说得卑微,宁采蘩早已了解他的脾性,倘若有任何风吹草动的话,他就像受惊的小鹿一般惴惴不安,生怕行差踏错。
“与你无关。”宁采蘩扯起唇角,解释道,“我只是做了一场噩梦,现下还有些许心惊。”
夜里的噩梦,只剩下模糊的记忆,可其中的禁锢透着真实的窒息,像是无形中有条绳索如冰冷的蛇蜿蜒而上,她越是挣扎,缠得越紧,被禁锢在无尽的黑暗中,永不见天日。
她神色不安,袖中的手攥了起来。
“所谓噩梦,惊愕则心为之感动,故因而成梦,都是假的,做不得数。”聂潮生垂下眼帘,他弯起唇角,出言安抚道,“小姐何必放在心上呢?”
宁采蘩闻见此话,她怔了怔,有些意外道:“潮生,你倒是比我通透。”
“奴惶恐。”聂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