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儿不好意思地坐下,笑道:“小姐,还有多久到啊?”
“快了,方才我们是从清凉门进,很快便能到。”宁采蘩解释道。
聂潮生慢慢抬起头,他目光落在宁采蘩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苦涩。
宁采蘩见他异常沉默,便以为他不舒服,开口询问:“潮生,你怎么了?”
聂潮生登时回过神,他神色格外柔和,抿起一丝浅笑道:“奴没事。”
宁采蘩发觉他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什么,有些迟疑地点头。
“小姐不必担心。”他发现她在注视自己,抬起头来,温声道。
宁采蘩点头道:“等到了,咱们先安顿下来。”
崇正书院有学子住所,宁员外考虑到诸多原因,觉着宁采蘩住在书院多有不便,一早命人在山下买了宅子,名为重曲园,故现下他们正在前往此处。
马车在路上行驶着,由原先的人声鼎沸,逐渐变得安静起来。
锦儿探出头,她眼神一亮,蘧然道:“小姐,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宁采蘩顺着锦儿的视线看去,映入眼帘的是由远及近的山峰,其挺拔秀丽,云烟缥缈,犹如笼上一层轻纱,山水道观隐匿其中,钟声响起。
第28章
至金陵, 求学于清凉山-
不出片刻,马夫驾驶着马车在一处宅子的门楼前缓缓地停下。
“小姐,到了。”
孟东的声音隔着车帘传了进来。
宁采蘩应了一声, 她在锦儿的搀扶下走下马车,映入眼帘的是典雅秀美的砖雕门楼, 松鹤砖雕门楣, 上面的匾额提着重曲园三个烫金大字, 两侧是雕刻精致的浮雕,檐下挂着灯笼。
这时,门厅里走出来一人, 他年近花甲,两鬓微白,此人正是宁家的下人,赵伯。
因宁员外信得过他, 故早早安排在应天府, 提前打点重曲园些许事宜。
赵伯几日前就接了信,他原本是想去渡口接宁采蘩的,但今日不知为何全城戒严, 只许进不许出, 且城门不能擅自靠近,故只能打道回府。
“大小姐, 你可来了。”赵伯神色热情,他迎了上来, 笑道。
宁采蘩有日子未见赵伯, 她还十分想念,便弯起唇角,笑道:“赵伯, 你近来可好?”
“多谢大小姐关心,老奴好着呢。”赵伯笑眯眯道,“一路过来可顺利?”
宁采蘩颔首。
“赵伯,你怎么不关心我呢?”锦儿撅起嘴巴,故意道。
“哟,怎么能忘了我们锦儿,你伺候大小姐辛苦了。”赵伯转头看见锦儿,登时乐得跟朵花似的。
孟东和聂潮生收拾好行囊,他们走上前来。
赵伯笑着同孟东寒暄了几句,他转过头,这才发觉孟东身旁站着一位陌生男子,他从未见过,模样生得倒是标志,但是身子却极为瘦弱,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大小姐,他是?”赵伯皱眉,他疑惑地看向宁采蘩。
聂潮生怯怯地抬头,欲言又止。
“赵伯,此事说来话长,等安顿下来再同你说。”宁采蘩瞥了聂潮生一眼,笑道。
“也好。”赵伯点头道,“你一路辛苦了,快先进来。”
众人跟在赵伯的身后,走进了重曲园中,其中景致秀美,环境静谧清幽,与白墙黛瓦的房屋相得益彰,恍若置身于室外桃林。
“这间宅子是老爷此前特地买下来的,生怕你住在书院多有不惯,遂命老奴过来打点,你瞧,如何?”赵伯回头,笑道。
宁采蘩环顾四周,她神情满意道:“不错。”
“大小姐,你满意就好。”赵伯放下心,笑道。
待众人瞧过之后,便各自安顿下来,孟东和聂潮生住在同一个院子里,而锦儿则跟着宁采蘩,住在一旁的厢房。
赵伯趁机拉着孟东出来,二人疾步走到园中隐秘的假山石后,他询问聂潮生的身份。
孟东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经过告知于他。
“原来是这样。”赵伯恍然地点头,继续问,“对了,你这一路过来,此人怎么样,能信得过吧。”
“据我观察没有异常,不过……”孟东面露犹豫。
“不过什么?”
“他似乎对小姐……”
就在二人轻声交谈之时,假山石忽然附近传来一阵脚步声。
聂潮生踱步过来,他眼神一亮,神色纯良道:“孟大哥,赵伯,可找到你们了。”
二人登时噤声。
“是你啊。”赵伯眼神闪了闪,他强装镇定,扯起嘴角道,“你有何事吗?”
聂潮生漆黑的眼眸注视着他们,眉目含笑道:“该用晚膳了,锦儿姑娘叫我来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