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伯低咳几声,他神情心虚地向前走,孟东跟在他身后,迅速地离开此处。
聂潮生站在原地,他唇角噙起淡淡的笑意,但笑不达眼底。
夜幕悄然降临,清凉山烟雾缭绕,被浓浓的夜色所笼罩,犹如一幅山水墨画。
山下的重曲园,众人用过晚膳后,宁采蘩起身回到自己的院子,她独自走在长廊里,抬头望着天上的皎月。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轻微的凉意。
宁采蘩收回目光,她继续往前走,待走到拐角处,正巧路过下人的住所。
她不经意间瞥了过去,发觉月洞门下隐约有一道颀长的黑影。
幸好四周点灯,宁采蘩定睛一瞧,发觉竟是聂潮生,她心中纳闷,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聂潮生闻声转头,他抿起一丝浅笑:“小姐。”
“你在此处做甚?”宁采蘩走至他的面前,她不解道。
夜色愈浓,聂潮生的神情不甚分明,他摇了摇头。
宁采蘩注视他片刻,她直觉有事,轻笑道:“你随我来吧。”
不远处的有座太湖石堆叠的四角凉亭,亭下是奇形怪状的假山石以及新凿的池塘。
亭中点了灯,二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宁采蘩坐下后,吩咐道:“你别拘礼了,先坐下。”
“是。”聂潮生低声道。
“潮生,你有什么话对我说的吗?”宁采蘩掀起眼帘,率先开口。
“没什么。”他不安道。
“你别怕,但讲无妨。”宁采蘩语气柔和道。
聂潮生抬眸,他满脸担忧道:“小姐,赵伯是不是不喜欢奴啊?”
“此话怎讲?”她一愣。
“今日傍晚,锦儿姑娘叫奴唤赵伯和孟大哥用晚膳,奴在园中寻到他们,可他们瞧见奴时,脸色不大好。”聂潮生有些委屈,他如实道。
宁采蘩不言,她若有所思地垂眸。
“小姐,你替奴赎身,赵伯不会很生气吧。”聂潮生见她不说话,小心翼翼道。
“怎么会呢?”宁采蘩立即回神,安慰道,“你别多心了。”
赵伯的为人她岂能不知,他向来是沉稳干练,从不会肆意欺凌旁人,做起事来也是井井有条,按聂潮生所说,想必当时赵伯和孟东在聊旁的事,正巧他过去瞧见了。
她连忙道:“你定是误会赵伯了。”
“真的吗?”聂潮生的眼中泛起一层水雾,他期期艾艾道。
“赵伯人很好的,先前我已经同他解释了,他十分同情你的遭遇呢。”宁采蘩看向他,解释道。
“可是奴害怕。”聂潮生凝视着她,惶惶不安道。
月色下,聂潮生面白唇红,他眼角浅浅泛红,还带着几分少年天真感,显得无助又脆弱。
“有我在,你怕什么,赵伯又不会吃了你。”宁采蘩忍俊不禁道。
“奴知道了。”聂潮生低头,小声道。
宁采蘩觉着聊得也差不多了,她站起身,轻声道:“行了,天色不早,你先回去歇息吧。”
聂潮生微微一笑,随即点了点头。
翌日。
宁采蘩早早地就起来,她洗漱一番后,换上青色的交领短衫,下身则是素色的马面裙,瞧着颇为稳重妥帖。
用完早膳后,她就要上山,重曲园虽在山下,但距离上山的路还有一小段路程,遂叫上孟东。
聂潮生跟着宁采蘩走到门口,他可怜巴巴地目送着她上了马车。
“你身子还未好全,快进去吧。”宁采蘩掀起帘子,她明亮的眼眸盯着聂潮生,叮嘱道。
聂潮生敛眸,他神色失落,乖乖点了点头。
“有什么事就去寻赵伯。”
说罢,宁采蘩阖上帘子,孟东驾驶着马车朝着书院驶去。
聂潮生心不在焉地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园中。
他寻到赵伯,低眉顺眼道:“赵伯,你有什么吩咐吗?”
“若是无事,你就去园中给花草松松土,其余的活就不劳烦了。”赵伯上下打量着聂潮生,并没有为难于他,十分和善地说道。
“是。”聂潮生点头。
崇正书院位于清凉山东麓,周遭环境清幽,仿佛远离尘世间的喧嚣,令人沉下心来。
宁采蘩向小童告知来意,随即小童引着她去往袁夫子的住处。
袁夫子生得面容端正,他摸了摸白胡须,神色和蔼道:“你就是宁采蘩?”
“正是。”宁采蘩向他作揖,语气恭敬道。
“老夫读过你的文章,真是别具一格啊。”袁夫子眼神中带着欣赏,笑道。
“多谢夫子谬赞,弟子岂敢在您的面前班门弄斧。”宁采蘩颇为谦虚道。
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