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奎伦将泉泉身上的围巾严丝合缝地合上,他故作轻松地说:“人家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哭也是难免的,你个当老板的不打算去安慰一下?”
方怀均忽地扭头看他,很认真地问:“我要怎么做?”
谢奎伦无声笑了笑:“你上次不还堆雪人哄人开心吗?”
“现在没有雪。”方怀均声音里有些迷茫。
“是没有雪,但你有人啊。”谢奎伦意有所指地说。
说罢他把人赶下车:“车借我,我把猫带回医院做后续处理,你也别想太多,就像杭笙说的那样,不要自责,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方怀均敲响了三楼的房门,没等里面允许,他就自顾自推门走了进去。
杭笙蜷缩在床角边,杭天懵懵懂懂地在她湿漉漉的脸颊边蹭来蹭去,三只丑猫也整齐围坐在她脚边瞪着大眼睛,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
杭笙用衣袖粗鲁地抹了把眼泪,有些孩子气地冲面前的男人说:“方怀均,我现在不想听你说什么死亡是很正常的事这种话。”
“嗯,我不说。”男人的嗓音里裹了罕有的温柔,“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躲起来一个人流眼泪。”
杭笙不懂,她红肿的眼还涌着重新漫起的水雾,她扬起头瞧他:“嗯?”
方怀均走到床边缘,尽可能靠她更近一些,他张开双手,哑着声说:“杭笙,到我怀里来。”
作者有话说:
哭泣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会擦掉你的眼泪,握住你的手,拥抱你,然后等新一轮太阳升起……
后面还有一章哦~
第18章 金元宝 我们又不是
屋内没开灯, 只有小区太阳能路灯白天积蓄的微光浅浅洒进房间里,那发黄的柔光晕染在方怀均身上,将他与生俱来的冷冽冲散, 使其周身都弥漫上了一层柔和的温热气息。
杭笙像一只在深冬雨夜踽踽独行的湿淋淋小狗,温暖与光亮是她此刻最渴求的东西,于是她义无反顾投入了那宽阔发烫的怀抱。
她将头深深埋进男人的胸膛,开始只是无声落泪, 而后变成小声克制的啜泣,再到难以自抑的悲恸。
杭笙想到姥姥去世时妹妹的怀抱,想到独自离家去往千里之外求学时父母的怀抱,想到父母双双住院时甘薛真的怀抱, 还有此刻那只轻拍在背后的手……
外头雨势汹汹,却不会比杭笙眼前那两朵渺小乌云坠下来的咸涩雨水更汹涌。
一直到夜更深深, 方怀均身上浅色的Ari针织毛衣被浸湿成深色, 杭笙才终于流尽了眼泪。
因为长时间的哭泣, 她此刻已经累极, 几乎无力地靠在方怀均的肩头休息,但依旧止不住脑子思考关于死亡的话题,她睁着大眼睛茫然地望着窗外的黑夜, 追问天明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方怀均抽了两张纸巾替她擦擦面上的余痕, 问她:“杭笙,你能喝酒吗?”
杭笙被那清透的声音唤醒, 才意识到自己还蜷在自家老板的怀里,她猛地坐起身拉开些距离,支支吾吾道:“能,怎么了?”
“酒量呢?怎么样?”方怀均继续追问。
庆幸此刻夜太黑,路灯照不到自己脸上, 杭笙镇静了些:“很差,一杯倒。”
方怀均随手把旁边干着急的杭天塞进她怀里,又问:“醉了会怎么样?”
杭笙任由杭天的小粉舌头在自己脸上舔,她想了想说:“会犯困。”
“离天亮还早,要不要喝一杯?”方怀均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耳边回绕,带着些难以抵抗的诱惑意味,杭笙点了头。
两人去了厨房,方怀均切了一个苹果、一个橙子和一个柠檬放入锅中,配以一瓶果香型红酒小火慢煮,因为家里没有香料,便只加了些许蜂蜜调味,另外还加了少量的白兰地用于补足红酒加热后挥发掉的酒香。
杭笙捧着温热的酒杯轻轻嗅了嗅,混着淡淡酒味的浓郁果香瞬间将她塞着的鼻腔打开,她浅尝了一口,胸腔顿时温热起来,她几乎是贪念地将那杯酒尽数饮下了肚。
很快,她脸上浮起些坨红,眼睛也蒙上了一层薄雾,她问身边高挺的男人:“方怀均,你会在无人处偷偷掉眼泪吗?”
方怀均摇摇头。
“骗人。”杭笙嘟着嘴反驳,“你肯定会自责,自责自己为什么不好好筛选领养人,自责是自己害死的泉泉。”
“可是不是的,”她抬起头,即使裹着一层雾气那双眼也依旧亮晶晶的,“我们无法左右结局的走向,但你在开始已经尽自己所能做到了最好,泉泉知道,谢医生知道,事件之外的我知道,可是为什么你不知道呢?”
“不过没关系,你不知道,我就告诉你。”她重新往杯子里盛了酒,举高怼到方怀均唇上,“你也喝酒,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