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
。

    琴宴将始,明心怜她伴着自己无聊,让她去底下好好同夫人小姐们说话,自己则坐在高处静静地听她们鼓琴说笑。

    潺潺水声渗出竹叶的香气,她端坐案前,乌发受鸟雀所衔总有几缕悬在空中,心旷神怡,心肺好似在清凉的泉水间浸透了。

    谁奏一曲《流水》。

    触到她唇边的分明是茶盏,明心却宛如醉乐般伏了身子。柳眉微蹙,霜白的脸上落几滴光点。她抬手摸上自己的鬓发,却是空空如也。

    明心的左手顺着发丝滑过,几个来回都没有摸到那拇指大的圆润,反倒碰掉了盘发的木簪。一时发如瀑下,顺肩头滚到膝前。

    “秋梨。”她惶然抬头,“你可见得我今日戴的东珠簪?”

    得知那支簪子是陛下亲自打的,自宫中随行明心而来的数十个宫人全都被发动去找。明心不愿扰了卫芸一行人的兴致,便叫她们动作小些,千万莫打搅了旁人。

    实在找不着,就算了。

    她口中说不在意,脸色却是苍白的。满头乌黑的发搭在身后,与满山清脆深幽相映,素净的面容少了柔和,多了几分阴森森的鬼气。

    明心有意无意地扣弄自己的手指,垂下头喃喃:“只有那一支了。”

    她心焦得坐立难安,连带始终守在她身畔的秋梨都有点不安,心中有点纳罕。东珠对明心来说不是什么稀罕物,那簪子她从前也没见明心拿出来戴过,怎么……

    “还请允了奴婢为娘娘束发罢。”

    明心没听她的,豁然起身,口中念叨着“东珠”“乌木”“陛下”一类的词踏入草丛中。秋梨甚至没来及阻拦,眼睁睁看着明心的身影直挺挺地跌了下去。

    这下不止是簪子没了,今日穿来的衣裳都沾湿了大片,不幸中的万幸是明心会水,不至于叫事情变得更坏。

    漱音园的丫鬟领着明心去换衣裳,沾湿的裙摆在石阶上曳出长长的水渍。她还是不愿走,抓着秋梨的手,澄澈的眼盯着秋梨。

    “秋梨,帮我找一找。”

    秋梨犹豫了下,眼见往这头瞟的丫鬟小厮越来越多,明心这幅模样又着实可怜狼狈,心一横做了决定。

    “娘……夫人安心去更衣盘发,奴婢去找。”她跟在明心身边的时间最长,知晓她珍视身边人的好意,但仍向一旁的丫鬟叮嘱许多才走。

    到厢房,明心不许漱音园的丫鬟近身,别扭得很要自己来。

    直到屋内只剩下她一人,明心面上的迷惘像是沾在窗面的水雾,手轻轻一擦就干干净净。她对着铜镜三两下挽好自己的头发,利索地褪下身上湿透的衣衫,腰间忽地被什么东西膈了下。

    此番衣衫半褪,昏黄的铜镜内映出一截雪白纤细的腰肢,自衣襟内掉下的乌木黑漆漆的卡在她腰侧,东珠的光芒盈泽漂亮。

    乌木被搁在梳妆台上,她换了一身简朴的青色单衫,发鬓间卡着银簪,素雅清浅。

    屋外每过一会儿都要问询她是否需要帮忙,明心也不嫌烦,她们问一次就答一次。

    待她全须全尾地走出去,几个丫鬟明显都松了口气。明心脸色发白,抿着唇继续去寻那枚簪子,身影很快消失在曲折的水榭回廊。

    明心畅通无阻地出了漱音园,看门的小厮问了一嘴,她只说自己带来的珍宝落在道上,而今急着去寻,否则主家问责担当不起。

    赁马出城一气呵成,马不停蹄地踏出盛京城城门,她揣好自己带出宫的鱼符,抬手拭去额角渗出的汗珠。

    周观复不愿放她出宫,奈何她人生的前十五年都长在盛京。只要离开皇宫,哪里都走得,即便是已经模糊的记忆在这个转瞬即逝的刹那也如有天助地变得清晰。

    烈日晃晃,蝉鸣扰耳,明心轻轻拍了拍马头,宽袖凌风。她临行时给厩主十两银,已算是把这匹马买下。

    “从今往后,就是你我相依为命。”-

    御赐之物贵重,琴宴终了,一行人险些将漱音园的土都翻过来也没有寻到那枚乌木簪。也是这时,秋梨问遍漱音园的丫鬟,匆匆奔到亭上,左右四望后如遭雷劈:“娘娘去了何处?”

    起先,无人觉得明心是跑了。她而今是皇后,膝下有太子,更是周观复后宫唯一的后妃。日子再不可能这样顺遂,有什么好跑的?

    然,若她不是自己主动跑的,便只能是被人掳走了。当年翠微宫一事死了上百人,思之令人生惧。一时不知究竟哪样才是好结果。

    可是直到日落西山,宫中派人来问的时候还是没有寻到人,纸兜不住火,明心失踪的消息极快地传回宫中。

    盛京来往道路极快被封锁,周观复毫不犹豫地打马出宫,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一路上都在想若是这一回自己不能及时赶到……

    明心身体不好,这些年月总有些迟钝,是决计受不住惊吓的。

    究竟是谁,究竟是谁把她带走了?

    京兆尹自己都快记不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