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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

    简思拙见他是不被允许抬头的,其一是周观复不喜他那张脸,其二是他不满简思拙自作主张。

    “此事办得好,孤不计较你自作主张,亦不会去探你那些真真假假的借口,还得论功行赏。”

    他没说的是办的不好如何,总归是不听话还没用的人,看在阿姊面子上打发去个闲职即可。

    简思拙得令退出去。

    近几日精神不济愈发困倦的周观复缓了会儿神,伸手抓住一盏瓷杯掼到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将人从湿稠黏腻的棉花团中拔出来。

    这种昏昏沉沉的病状跟着他已经快有两个月,御医也来瞧过,翻来覆去找不出源头。唯有明心在他身畔时才会好些。

    明心才到御书房跟前就听里头噼里啪啦乱响,不易碎的玩意儿滑擦到她脚边。

    她前迈的步子顿住,蹲下身拾起地上已沾了茶水的紫檀如意,细细擦过后走到他身侧将那柄搁到原处。

    周观复抱住她细窄的腰身,带着她的胳膊拢住自己发痛发昏的脑袋,闷闷地告状:“不舒服,头疼。莺娘给我按按就好了。”

    “可曾宣御医看过?”明心没眼看满地狼藉,想绕到他身后去方便动作,腰侧又被紧箍。

    “就这样。”

    周观复把人捞到自己腿上后闭上眼睛,十分烦闷作了七分惬意,好似方才掀桌砸杯的是另一个人。

    若当初真封她做了国夫人,如今的舒心,想来唯有梦中能见。

    “圜丘祭天,你想不想去?”

    明心的手微顿,实话实说:“不想。”按往年来看,圜丘祭天当日总会下雪,后妃要随仪仗自南而出到南郊,万人的队伍在雪中来往,麻烦至极。

    “不想去就不去,孤帮你告假。”周观复指间把玩她的发尾,冷不丁开口,“你们家中可与明谦有渊源?”

    明心沉默片刻,手上的动作稍缓,略有些失落:“我不敢说。”

    周观复扬起眉,在她腰间着力微微一抬就让她正对着自己,觉察她连呼吸都有些紊乱后眸光微动,声音却仍是温和的:“有什么不敢说?”

    明心想从他身上下来,不大愿意让父亲的名字出现在这种吊诡的场景。

    “说。”

    ……

    明心推测十有八九是简思拙那头陡然要翻案引周观复起疑,偏她从前捏造的谎话在楚家、孟浚之都用过,还有细微的差异。

    她与简思拙之间的干系,说给周观复听的是同母异父,少时都随母亲过活。后来母亲病亡,简思拙身为男丁寻到出路,而她不得已只能上京寻找亲生父亲。

    当初否认,也是见周观复疑是吃味,害怕影响弟弟的仕途。

    说识得明谦太巧,说不识又太假。其实哪样都经不起细查,既横竖是死,还得寻个死得慢些的。

    “明大人是我的恩人,当初我上京寻父时,险些被人牙子拐去窑子里。恰好那时明大人严打略卖良人,我被救下了。”

    明心没有刻意掩盖自己哽咽的声音,两只胳膊揽住周观复的后颈,把脸埋在他肩头遮掩神情:“我知道大家都骂他是罪臣贪官,他或许做了错事,可是、可是……”

    周观复颦眉,没想到其中有这样的首尾还触及她伤心事,肩头湿漉漉都烫到心里去了,动作轻柔地给她擦眼泪顺气。

    明心眼尾鼻头都泛起薄红,回神后又好像觉得不大好意思,便态度坚决地要回宫自己呆着。

    她走后不久,周观复手中捏着那方给她拭过泪的帕子,幽幽叹了口气。

    “尹铮,派人去青州好好地审楚家。”

    他其实无所谓明氏贪墨一案是真是假,总归是灭那些张狂世家威风的借口,简思拙自己寻来机会,他也就放手让他去做。

    可惜,除他们以外还有一个肖珩,与明氏亦有过干系。

    实在是——

    太巧了。

    作者有话说:

    有点卡,有点忙。来晚了不好意思。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明天不会了。

    第45章

    直至入夜, 周观复踩着月光回甘露殿,大氅才褪,左右看过一圈没有张口, 宫人适时上前禀婕妤如今还在小厨房里守着。

    “叫她早些歇息的令没传来?”

    宫人讷讷:“传来了, 娘娘说自己不困。”

    周观复拧眉,心下念着踏进膳房, 一眼看见蹲在灶口拨弄柴禾的明心。

    从来油熏气极重的膳房今日门窗大开, 吹散里头七八成的厚腻,深秋风冷,明心将手挪到灶口处取暖。

    “你不要说什么砍崔姨的脑袋,她年纪大经不起你一句话吓的。是我自己要来守着,不怪她, 要砍就来砍我的脑袋罢。”她早觉察到门口的身影, 起身拂去他肩头落叶,拧眉看着他愈发清晰的下颌线,“你这几日胃口不好, 可是饭总要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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