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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思虑不易颇多。独独对自己,三思四省。

    她看着皇长子三个字,只觉可笑。

    “您让我一个人同它呆一会儿罢。”

    祠堂的门合上,明心上前轻轻自堂内扣锁住那扇门。手指擦过案台上积的厚厚的灰尘,看到地面上不知是禽是兽留下的粪便,冷笑一声,开始解头上的簪钗。金银全被她踩扁集成两块,又扔了最为华美的外袍在祠堂中央。

    她扯一根发带竖起自己垂落的头发,而后漠然取出柜中添补灯盏的酥油,连同纸钱和黄表纸一齐堆在那件外袍上。

    昏沉的光透过窗子照亮她面无表情的侧脸,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显出冷厉。

    直到最后她自供桌上拿起那盏长明灯,才抬眸看了那孤零零的牌位一眼,抬手扯开那些蛛网,抚净上面落的旧尘。

    她心有愧疚,却从来没有后悔过。

    那些多余的眼泪,只是为了让周观复安心而已。

    长明灯的火焰燎燃酥油,大把燃烧起来的纸钱在昏暗中爆出惊人的光亮,极重的香气飘散开。

    明心从那唯一的窗子翻出去,自外紧紧带住窗,等火势彻底大起来被人发现还需要一段时间。

    她自小门出承禧祠,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生长得愈发茂盛山林间。

    原来只有死了才能安生,那她死去不就好了?-

    周观复给足简思拙脸面亲自送他回院子,来时院内寂静,他看着简思拙分明与明心五分像的脸,那种嫉恨不知不觉变少:“你一点都不像你姐姐。”

    简思拙额角猛地一跳,以为事情败露,赶忙稳住心神拱手道不敢。

    周观复摇头,他说的不是长相。

    她若有她弟弟一半的争强好胜,明白什么是投名状,明白谁才是能决定一切的人,识时务些,也不至于受那么多苦楚。

    这种明显她不爱听的话,周观复从来不和她本人说,他通通甩给简思拙,让他说给她听。

    无根无萍无欲无求的人最难动摇,他差点都有点希望简思拙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好让金石为开。

    等了半晌,简思拙见他似在思索什么的样子,也不急着吭声,巴不得他多在这儿耗费时间。

    正此时,两队人马接续而来。

    周观复挥退尹铮,皱眉看向那慌里慌张无比狼狈的皇后侍从。他每每看到他们这种鬼样子就知晓绝无好事。

    侍卫从马上滚下来,脸上还带着黑烟:“陛下,承禧祠起火,婕妤娘娘在祠堂祭拜小皇子,没、没能出来……”

    跪在地上的简思拙的脸霎时间惨白无比,豁然起身,在察觉自己失礼的时候哑声僵硬地看向周观复。

    他在这一瞬间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那些世家子如此畏惧这个年轻的帝王,那种古怪却充斥着狂乱戾气的神情,让他觉得自己下一刻或许就会人头落地。

    但这只是一瞬间的事。

    周观复打马离开的时候,简思拙头一回没顾上自己身为读书人的礼德,往邻家桩子上塞两枚银钱便牵走了那焦躁不安的马匹-

    承禧祠上浓烟滚滚,即便临近处有河流,等火光彻底被扑灭的时候只剩下几根主柱还未烧尽。

    守祠道人被扣走问询,险些冲进火场的简思拙被侍卫死死押住还在拼命挣扎:“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周观复站在残垣断柱之前闭了闭眼,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汁,每个字都好似是从唇齿间蹦出来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不信她就这么死了。

    所有能调来的金吾卫一齐来挖,整整三日,一无所获,尸骨无存。那天跟在明心身边的人都没发现她有哪里不对,只在秦王府的时候绕着王府走了两圈。

    秋梨泪流不止,骂守祠道人不懂通融,亦骂自己没有照顾好主子。

    明心的疯病往往只对着周观复发,因而在旁人眼里,她除了反应慢些,并不太像有毛病的人。

    有心疾疯病的人做出什么都不奇怪,尤其是孤身一人站在孩子灵位前的母亲,或许是失手打翻了灯盏,或许是悲上心头做了傻事,谁也说不准。

    周观复整整三日没有合眼,尚是青春年华,墨发间隐隐生出花白的颜色。

    他看向自青州赶回来终于有机会禀告成果的尹铮,陡然想起自己年前下的令,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陛下,楚家说了实话。婕妤并非楚家人,她们当年偶然从河中救了娘娘,后来……婕妤也是替楚盈进宫。”

    作者有话说:

    高考加油

    这章过后要做一段时间流浪狗了。

    第49章

    有关明氏贪墨案的卷宗与尹铮查到的东西两相叠加, 终于拼凑出一个隐姓埋名十余年的“罪臣之后”的真相。

    楚莺本名明心,中书令明谦家中独女,行二。明家抄斩时因故坠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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