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
人心中唏嘘,不敢打听,也不敢真真让她做事。

    说是进了奴籍,可膳食与圣上一同,几夜睡得是御榻也未可知。

    比如今夜。

    明心侧颊贴着硬枕,颈窝处弥散周观复规律温热的吐息,因癸水而颇感不适的小腹覆着热源,沿着一个方向轻缓地揉动。

    “在想什么?”

    没有听到她答话,周观复捻起她的发尾轻叹:“不说也没关系,你瞒不过我。”

    她的心思太重太多反成负累,瞻前顾后,心说十分口言三分。他只能从早到晚都盯着她,去猜剩下的七分究竟藏了什么。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了片刻。

    “镯子丢了。”明心拉住他覆在自己小衣下打圈的手掌,试探着开口。

    片刻的沉寂,床帐内漆黑的一片天拢着不可言说的情绪下压,明心双唇微动,水般温柔的音色慢慢重复:“镯子丢了。”

    她言语中或有失落,轻飘飘纱似的覆在面庞上。

    多说多错。周观复是聪明人,让他自己慢慢猜,或许比她说来得合情合理。

    她不能生下周观复的孩子,只能出此下策提醒他别忘了有些事。

    “丢了再打一个就是。”心尖被小刺扎了下,周观复眉心拢起,想起她如今连秋梨那样的丫头都护得很,以为她是心痛不能有个自己的孩子。

    “莺娘,你身子弱,妇人生产都要从鬼门关走一遭。孩子的事,待你身子好些了再谈,好么?”

    他温声解释,眸色却黑沉,稍一想会有个蒙昧无智的小玩意儿张口闭口唤她娘顿觉心烦。

    不该。

    “真的?”明心攥紧他的手,问的是那句“再打一个”作不作数,未留意他外露出的那一丝漫不经心和厌烦。

    周观复回握她的手,轻轻在她脸侧落下一个吻:“真的。”

    他说了不止一句话,应的是哪个真也未可知。她既要那东西,兴许是不比从前抗拒自己,也算好事一桩。

    周观复又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些,面颊贴在她温软的侧脸上,哄小孩似的诱导:“往后莫要自己闷头想了,说明白,也好过你自己操心。”

    定心丸落肚,明心难得露出个顺心而发的笑,大有阻下某桩冤孽的欢欣。

    连仍旧不大适应的亲密都变得可堪忍耐与可爱起来,她点了点头,反应过来他大概看不见,将将要张口应声听得他笑:“别动了,我知道。”

    第二日,周观复离开甘露殿不久,明心得皇后传召去到甘露殿,踏进门见赵舒窈兴致缺缺地斜倚在榻上,看她进门眼也未抬懒洋洋道:“好了,你走吧。”

    赵家人进宫一回,赵舒窈心口的隐火便烧大一番。这几日孟氏被打得落花流水,遭另一个姓孟的狠狠攀咬了几口,做的脏事通通倒出来,差一点儿就被赶回山阳去。

    赵氏在皇帝跟前复宠不久做的还没那么过分,可谁在兴时没狂过几遭。

    不敢在前朝吆五喝六,眼睛就又放到她的肚皮上。可她看见周观复疑心病极重又阴沉沉的模样就倒胃口,遑论他连养他长大的楚莺都能活活逼死,想来冷心冷肺,谁愿意与这样的人生儿育女。

    明心下意识不想早早回侍值阁呆着,转着脑筋想再外头多留一会儿:“娘娘?”

    赵舒窈散开的骨头转眼间就自个儿拼回来,起身看她全须全尾的模样瞪大眼睛,与此同时通传声至。

    “鲤充媛求见。”

    赵舒窈感觉脑子钝痛:“快快快,你快躲到后头去!”

    明心被连拉带塞地带到百鸟迎春的屏风后,听到熟悉的声音终于反应过来这充媛是赵鲤,在片刻的无言后抿了抿唇。

    她很佩服能做到自己与自己斗得不亦乐乎的人,想到赵鲤斗志满满的模样不由得头皮发麻,不敢想——

    “舒窈,你说陛下是不是就喜欢宫婢出身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她们究竟谈了什么, 明心细碎听来明了一件事:自己是赵家眼中钉肉中刺,最好是失宠或是丧命。丧命又有两选,一是早些死, 二是生下皇嗣后立马去死。

    明心两指圈住自己空荡荡的手腕, 屏风外久久的寂静格外诡谲。她抬手用指尖擦过自己的脖子,看向不远处大开的窗棂。

    真是奇了, 时时有人想杀她, 时时都是不同的人,不同的缘由。

    “我当着阖宫上下的面传你来坤宁宫,自不会蠢到在这里对你动手。圣上是何种性子,你我都知晓。兴许你不怕他,我却怕他的。”

    后半句听得明心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 茫然地眨两下眼睛, 自嘲一笑后也不做辩解。

    她绕出屏风,殿内宫人已被屏退左右。

    “你……”赵舒窈无从得知她为何又做了掌事,宽慰亦不知从何说起, 干巴巴地安慰, “你不要把赵鲤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