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紧闭,任他再怎么问都不再回应。
孟介自是知晓雫秀从墙头摔下去了,心思百转千回,索性借这个机会上门一看,不曾想这女人连门都不给他开。
好啊,他倒许久没抢过旁人家如此烈性的妇人。
那往来的车驾看着也不华贵……到时拿些银子打发了去-
次日一早,宅邸的门被轰然砸开,一帮人打着寻人的旗号吆五喝六地冲进府内,东搜西查把柴房里头的雫秀拉出来。
“娘子不是说未曾见过?怎么人还在你屋里出来了。”
孟介的目光黏腻地粘在不远处的面无表情的明心身上,如久渴之人看到一枚已经散发着香气烂红熟透的果子,急不可耐地想摘下。
“我是说没见过你家小厮。没想到山阳孟氏这样的人家,竟能管教出无故爬人墙头的奴仆。”
“这可不好说,万一是娘子你看上雫秀的姿容,硬生生将他夺回府内的呢?”
孟介到底是风月场混久了不要脸皮,说什么话都能流变到下三路,跟在他身后闯进来的人配合地发出哄笑。
明心轻轻拍了拍怒气冲冲要上前理论的秋梨的肩膀,摇了摇头。
于是这句往后,便是他愈发激动地自言自语:“你既知晓山阳孟氏的名号,想来也不是个目光狭隘之人。你既已自甘堕落为人外室,不如另觅高枝。我把这堵院墙打通,赐你做个美妾,便不计较你的失礼之举。如何?”
明心抬眼,困惑地开口:“高枝?”
“你那姘头连个大些的院子都不愿租给你,来时总不露面。想来没什么本事,生得还丑陋罢?”
当今圣上虽然着手提拔了些寒门士子,但世家余威仍在,在盛京中横着走总归是没有问题,否则也不会养出如孟介这样急色而又无脑的人。
明心退后两步避开,将秋梨拉到自己身后,目光越过孟介的肩膀,对上不远处翻身下马的男人的眼睛。
她的讥嘲和防备都实在太明显,孟介回过味来,知晓这俨然不是他之前自发理解的调笑,脸沉扬声骂道:“不知哪来的暗门子也敢对着老子摆脸色,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我呸!”
他嘴里不干不净地骂,膝窝处一痛噗通跪在地上,未缓过神心窝又被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脊背擦着地砸在院中那棵国槐上。
轰然一声,树枝都在发颤。
“谁?谁敢打老子——”
话没说完就被猝然打断。
“摆脸色?你是个什么货色,也配我阿姊给你摆脸色!”
周观复又是一脚踹在他心口,揪着人的领子拖起来,半点力气不收,一下下都是冲着要孟介的命而去,拇指上的扳指在越来越重的拳头下快要嵌进孟介的脸。
涌进宅内手持利刃的护卫震慑住孟氏那群已经被吓得不敢动弹的家仆,孟介已经被打得往外倒血沫子,猩红的血液里带着三四颗牙齿。
作者有话说:
对不住设置错时间了啊啊啊明天入v,之前看过的姑娘不要重复入购啦。爱你萌啾咪啾咪。
第39章
“救、爹……爹, 救我!”模糊不清的鬼哭狼嚎飞过墙头,邻府孟尚书正敲打孟浚之,只听到乱叫, 一颗心咚咚地往喉咙溜, 又是一杖狠狠责在孟浚之肩头。
“荣辱与共你不明白?”
深青的官服沾灰,孟浚之聆着隔墙凄厉的惨叫, 又是大拜, 已不知是第几回恳求孟尚书去看一眼。
孟尚书执杖锤地,怒不可遏:“你要做什么,你究竟要干什么?孟介再如何也是你的族叔。”
骂孟浚之僭越。
他何尝不知晓长子荒唐,可谁还没荒唐过?再说,隔着一面墙住着那样的人家又有什么好。于是等到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才抖擞精神慢悠悠地由孟浚之扶去主持公道。
血红的玉扳指叮当落地, 庭内静可闻冰融,浓郁的血腥味像是夏夜挥不走的蚊蝇绕在周身,烈日很快把血迹蒸干落下细细的斑纹。
未看见府门, 先听到女子发颤的轻哄:“没事了, 没事了。”
明心抱住周观复仍在向下挥的胳膊,险些再度被挥开时没忍住抬声:“观复!”
像是将将从淤泥里被拔出来初见天日的藕,周观复已彻底沉下去的眸光终于转动了下,狠意未散。
明心的手腕被那只血淋淋的手拽得生疼, 脚底黏腻腻不知踩到什么,浑身寒毛直竖, 压着想跑的欲望同周观复说话。
“好了, 你看看你自己的手。”
她在背身的刹那深吸一口气又被血腥味呛得反胃,咽下上涌的恶心,源于血肉的颤栗让她手中铜盆内的小半盆清水发颤, 直至落在石桌上休止。
周观复冷淡地看她动作,同仇敌忾的嫉痛褪去徒留冷意,想知晓她又要耍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