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这样的事上周观复便不与她商议,只叫她放心歇下。
他径直召尹铮议事,明心不好在正殿逗留。一夜锦衾软榻,她辗转反侧瞪着眼,好不容易有了困意,迷迷糊糊间听见瓷器碎裂的声响。
她今日耗神颇多尤其想睡个好觉,不耐烦地把自己的头闷进被子里。那砸东西的声音却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大,周公不堪其扰愤而离去,独留她一人睁着眼望着摇晃的床帐,几声叹息后还是不放心地起身。
叫嚷起的“护驾”兜头给她泼了盆凉水。
烛火已灭,明心草草披了件外衫穿过廊庑,临到殿门却为殿内光景一惊。
她犹豫要不要回去闭上眼装没瞧见,还没来得及做决定便被眼尖的高德满瞅个正着,眼睁睁瞧高德满上前同周观复说话。
周观复点在桌面上的手指顿住,令人不安的声响一停便只剩下恐怖的死寂。
跪在正中央身披轻纱的一对男女垂着头浑身发颤,只见得视野内的玄色慢慢踱过自己跟前。
被狐皮大氅一压,明心再想着要走也来不及,指了指殿内满满当当跪了满地的宫女太监乃至巡卫,有些奇怪是何等大事闹成这般模样。
周观复冷笑一声,眸中全是讥诮。
他真不知为人臣子者竟还有这般蠢笨如猪的东西,拣着雨夜往榻上塞了对双生子,一男一女想来是考量了不少啊。
“无事。”
明心闻言松了口气。
“甘露殿里混进两个刺客。”周观复脸色黑沉,乍想到两个乱七八糟的人竟无声无息的上了他的床榻,他便恨不能把连人带着床通通烧成灰烬。偏生今夜阿姊也有些奇怪,只绕着他转圈:“……怎么了?”
明心脸上露出急切,环顾四周没找着自己要用的东西,比划半晌也不见周观复懂自己的意思,跺跺脚便要跑去另一侧的廊庑。
口舌间嗬嗬响个不停,明心指尖才点上水痕,关窍忽通,久未说话的喉咙发出的声音颇为嘶哑:“你可有伤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即便是明心自己都怔忪了下, 回神后不由得靠近些放低了声音:“……你说话呀!”
玄色的细绒拢着鹅蛋似的脸衬得人肤白如雪,这身狐裘太大,沉沉地曳在地上, 女人清澈的眼中映出亮色烛光, 眼圈有些微泛红。
为了他吗?
背光的帝王微微垂首,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又松开。周观复眼底带着笑意:“我没事。”
心口弥漫的隐火被某种更为隐秘的知觉替代, 他抬手替明心理过不甚凌乱的衣领。“召太医。至于这两个, 拖下去审问。”
语罢,他颇有些爱不释手地又轻轻拍了拍那毛茸茸的领子。
明心隔着远远的距离看清那二人身上露出的白花花的肌肤,微瞪大眼才反应过来这二人行刺用的是什么路子。
她仓促地撇开眼又向后退了小半步,有些歉意地要往廊庑另一头去。总不能太医来了她还披着周观复的衣衫,实在不成规矩。
“我去换一身衣裳。”
“无碍。”周观复不甚在意地牵住那大氅的一个小衣角, 凭着那一点点的衣料极为强势地把人带到案几前, “不一会又要歇下,何必折腾?”
明心不甚赞同的拧起眉,但不过眨眼间, 就有提着药箱的太医噔噔噔进殿, 肩头还带着往下淌的水珠。
她瞪大眼睛看着转眼间便到跟前的太医,有些疑惑。
太医院到甘露殿,可不是这么几句话的时间便能到的。
“楚娘子,陛下夜里常犯头疾。甘露殿内总有太医值守的。”处置完失职宫人的高德满小声解释。
周观复瞥他一眼似是在嫌他话多, 不耐烦地拂开身侧的孔太医:“孤没事,先给阿姊看。”
说完这话他便被明心瞪了一眼, 叹息过后和缓了语气:“我知道了, 以后不会这样。”
“应是情急气通,声随情发的缘故。最好便好在近日调养得当。”孔太医早习惯他如此,语罢想起刚刚从甘露殿中拖出去的那几人, 犹疑半晌还是开口,“不过还是需要静养,未免再失声来回伤气……”
他匆匆讲完各事宜便出去写方子抓药,其余人亦是无声无息地退到殿外。
明心嗓子发痒,正要起身寻水时便又有人递到跟前:“今夜扰你清梦,是我不对。”
沿瓷杯看去是紧窄的袖口,周观复身上仅着一身玄色的寝衣,行止间系带松垮不少,露出小片横亘着疤痕又劲瘦的胸膛。
方才慌乱不觉,此刻看清,明心接过那盏温水后便险些把脸埋进杯中闷声道:“你不冷的?”
直至此刻,她有些懊恼自己今夜为何非要起身凑这个热闹。毕竟周观复真有事难道还轮得到她来救吗?只是再一想,此番因祸得福治好了嗓子,想来再去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