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清出来的时候见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主卧漏出一缝宽的微光来,爬到他脚边,霸道地亮堂他的沉闷。
嘴角不由一扯。覃音呐, 太有主意了, 不想让她操心自己身边这些污糟烦闷的事,让她知道了反倒会惹她伤心生气, 她却不依。
竟显得他多此一举、自作主张。
其实哪需要她到处找他,跑跑步出一出燥汗平一平心气,回来再在她身上出一身汗。
他就能好得多。
这么想着, 心里压下去的欲念混着未消的火,被轻轻一吹, 立马就又起了。
推开门, 荣清一怔。
覃音抱着被子侧躺着, 左腿纤白一片,搭在被子上。四处都是深色布置, 显得她过分诱人。
要不是太过熟悉她的睡颜,他都会怀疑这是有心引诱的姿势。
他靠着门框看了好一会儿, 打量着冰冷极简的布置,让床上那个恬静的人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
得慢慢把她喜欢的东西全搬过来才行。
隔壁终归不是她的房子。荣清敛眉想着, 若有似无的香气钻到鼻孔里去,扰了他的思绪。
他抬头循着香气来源, 放轻脚步去浴室。
水渍未散、她用过的毛巾随手搭在架子上,她换下来的衣服也放在脏衣篓里。顺着她的行动轨迹, 他一一整理好,又把她用完的护肤品摆放整齐。
这感觉很奇特,空置已久一成不变的地方,终于被她搅乱、塞满。她与他的生活紧绕在一处。
实在该好好庆祝一下的。
但她大概是累极了, 才会在床上躺着就睡着。
荣清这样想,走过去给她盖好被子。就那样毫无防备地露着腿,睡衣一点儿都遮不住,他心智不坚,肯定没法好好由着她睡。
需要把她好好盖起来。
只是才轻扯了一下,被子没扯开,她却由侧躺翻过来。
她买的这件睡衣,不是露这里就是露那里。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才好。
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像是感觉到了旁边的温度,自己挪过来,脸贴着他的小臂。
荣清听见自己心里哀叹一声,目光不受控地下移,看向实在多余的三角状布料,滚了滚喉咙。
他后悔刚刚开会开太久,才让她等到睡着。
可是他给团队的人放了两天假,各自散心歇息。覃音那边据他所知,好像也没有什么急着要处理的事情。她很厉害,出现问题很快就能找到解决方案,显得他毫无用武之地。
好像,可以放肆一点。
这么想着,牵过她的胳膊,慢慢挨着床边坐了下来。
覃音被腿上微凉的触感弄醒,她梦到自己在澄澈无际的浅海里,仰躺在水床上晒着太阳,正昏昏欲睡,荣清喊她去玩,她摆摆手让他别烦她。
在梦里她更无礼些,被他缠得烦,干脆往他心窝踢了一脚,可他恬不知耻地挤上来,像个顽劣的少年,坏笑着捉住她的脚,往边上分开,眼睛直盯着……
覃音没理他,从他手心挣出来,腿伸出去落到水里,浅海里面也有游鱼,不知哪来的鱼分不清方向,往她最柔软处躲,水流突然就变得温热,她扑腾两下就整个人落了下去。
吓了一跳,覃音下意识撑着胳膊抬脖,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瞪大了眼看荣清按住她,又弄了好一会儿才抬起。
他浮潜得了意,唇边还含着细线,闪闪的晶莹。
覃音一下子脸红到脖子,话都说不利索,“你,你……”
看着他倾身上前,找准位置把捉到的鱼送给她。
弯腰贴着,好心地问:“醒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场景,游鱼长得惊人,呈红色,调皮地钻来钻去,玩弄技艺,讨赏一般地殷勤。
盯着看了一会儿,眼前浓雾就渐重,把她身子也压得沉下去。
声音出口的时候又忽然被挑高,唱曲似的婉转,“你,什么时候有的这个癖好?”
上次也是酒醉时候。
荣清埋着头吻她,含糊不清:“怪你。”
是她偏要追问什么时候喜欢她的……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高一时候周末也不想回家,在无人的宿舍里,想着她的时候,数次入梦。醒来时毫无经验的少年惊骇不已,羞于面对。
少年时的不忿与莫名的委屈,好像都在这一刻翻上来了。他动作重了一点。
她咿呀着求饶,直往后躲,他欺身上前,哑着嗓子哄:“没事,反正你明天起来也会浑身酸疼,跑太久了。”
不差这么一点儿。干脆都放在一次酸得了。
但这样太过,覃音望了一眼又一眼,直到滚热的呼吸也吓着自己,再也不敢看了。
亲眼见着红,上下翻出细密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