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往下看了, 覃音这样告诉自己。
可这个时候,最开始只是想要了解一下的好奇心有了变化。窥私欲与只有自己知道的较劲、别扭都处于上风。
再往下划一点点,再看一条, 荣清是三天前到的北城。
她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贪心理由。
「北城最近天气凉了, 感觉鼻炎又要犯,烦烦烦。想起来大学时候北城霾很重, 全班人就我适应不了,上课时候狂打喷嚏,/尴尬」
覃音身体有些发抖, 舒适的水雾变成冰一样压着她,窒息感从身底爬上来。
她曾以为荣清能发现她打喷嚏的异样, 是因为对她的关注与爱。
原来, 是有经验。
她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大概是站得太猛,晕眩了一阵子。
覃音又站在镜子前、撩开浴巾, 比上次更认真细致得观察自己的身体。
显而易见,她的身材与外貌在热恋中确实会有一定的吸引力。
荣清在兴头时也说过让她难以应对的话。
覃音晃了晃脑袋, 想把黏在身上的湿气都甩开。可不舒服的感觉反而更重了。
一直到十二点,也没等到荣清的视频电话, 她便发了消息:「先睡了,晚安。」
覃音这一觉没有睡得太安稳, 断断续续奇奇怪怪的梦一个接一个,耗得她在梦里也累得不行。被铃声吵醒时整个身体都晕乎乎的。
是思漾, 她猛地从床上爬起来,按下接听键的时候心里有了猜测。
“覃音……我妈,吐血了,这次吐了好多好多的血, 我刚签了病危通知……”
“你别怕,我现在就过去。”
思漾吸吸鼻子,情绪很快又稳定下来,“好,你路上慢点。”
覃音急忙赶到的时候,急救室门外竟然还有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是宗旗。
他冲覃音点点头,“我朋友喝多了,送他来急诊,正好碰到思漾在缴费。”
手术从凌晨四点多一直做到近十一点,七点钟的时候宗旗守着时间打电话,摇来一位大佬。
思漾和覃音再三表示不需要宗旗在这里陪着,他还是坚持与她们一起等到手术结束。
好在这次又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大佬是回国休假的医生,有丰富的经验与理论知识,提出国际上有最新的药出现,在不同病人身上有不同的效果,上市半年,百分之五十五的病人延缓了病情恶化的速度,推荐思漾使用。
这对思漾来说,在长久无望的求医过程中终于出现了救命稻草。几年来她一直情绪稳定,很少有波动的时候,覃音曾以为她就是个无坚不摧的女战士。
可这次,她礼貌与大佬告别后,虚软地靠墙坐倒在地,贴在医院冰凉洁白的墙壁前抱着覃音,嚎啕大哭。
覃音也忍不住落泪。在生死面前,什么都是小事。是她太过矫情了,为一点点情绪辗转反侧。
宗旗礼貌避开,再出现的时候手里提着打包来的茶点,他没有去和在座椅垂头弯腰、不顾形象的思漾说话,对着覃音低声:“我问了一下,这个药很贵,起码三个疗程才能知道对病体有没有效。我根据你们的销量推算了一下利润,就是你一分钱不拿,店铺一年的利润也供不起初期用药费用。”
他又看一眼思漾,“你们好好考虑一下。”
覃音明白他话里的深意。之前她们做出决定的第一时间,就向宗旗表达了他们在事业上的胆怯,以及担心能力在未来不够掌控局面的忧虑。宗旗当时表示理解,并说这是许多创业者在初期会有的求稳心态。
她并不认为宗旗现在再次提出合作事项是趁人之危、威逼利诱。
毫无合作关系的前提下宗旗还能和她们一起守着,利用自己的人脉找来大佬帮忙。
覃音相信,他不是个唯利是图的人。
她本打算等阿姨情况稳定了再和思漾谈这件事,可思漾永远是那个精力十足、打不死的小强。
明明眼皮还肿着,却能哑着声音和覃音谈下一步计划:“抱歉音音,我还是得把你拖下水了,这个药我刚查了一下,就是卖房也只能够一个月的用药,但我必须去赌一把。我想重新接受之前斯亚给出的合作提议,并且想要快速造势。”
“舆论如果全部集中在你身上,对你不公平,从今天开始我会增加短视频内容宣传部分,短视频由我出镜,这样店铺的个人色彩也会少一些。”
她还皱着眉思考,想还有什么漏掉的,覃音握住她的手,蹲在她身前缓声。
“不是你拖我下水,我们本来就一直在一条船上,是荣辱与共的亲人。”
“其实我有些事还没来得及和你讲,我也变了想法,我想要把品牌开进最高档的商场。”
她三言两语,和思漾讲了在南城遇见荣清母亲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