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可能是他想的太多。
老天或许可怜他,所以给了他这一次出逃的机会。如果他因此害怕,而没有逃出去,后半辈子被困在这里,朝着锦玄张开双腿也就罢了,也许还会拖累紫玉。
他无论如何都要抓住今晚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等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紫玉推开房门道:“公子,王府侧门的人暂时被奴婢打发了。您快走吧,趁此机会逃得越远越好,别再让王爷找到您了……”
李道韫喉结上下一滚,盯着紫玉的眼睛微微发酸,颤抖道:“你……你和我一起走吧。”
紫玉蓦然一怔,开口道:“只要公子能够好好活下去,奴婢也就心满意足了。”
通往侧门的小道漆黑,风吹得两侧树叶哗哗作响。
今夜怕是会有一场大雨。
侧门刚被打开,熟悉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便从两人身后响起。
“你们这是要往哪里去?”
压抑多时的夜空,滑过一道闪电,短暂的带来一片光亮。
锦玄站在阴影之中,左手缓缓转着扳指,眼里透露出狠戾的目光。
李道韫顿时脸上血色全无,脊骨发寒。
紫玉回过头,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拽着李道韫的衣袖就往外面跑:“公子,得罪了!”
暴雨从天而降。
银光从李道韫的眼边滑过,一箭贯穿紫玉的肩胛。
紫玉闷哼一声,跌倒在地,溅起满身泥浆。
“紫玉!”
紫玉面容扭曲地吐出一口鲜血,努力平复着气息道:“公子,公子,快逃……”
她见李道韫迟迟未动,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量,大声喊道:“公子,快走啊!”
李道韫垂眸看着地上痛苦到面容狰狞也要推自己脚的紫玉,眼尾通红,转身拼命地朝着小巷尽头跑起来。
紫玉的嘴角才刚刚扬起,冰冷锋利的剑刃已经隔开她的咽喉。她瞪着眼睛,看着怀中掉出的紫色绒花落在泥水之中。
锦玄眼神冰冷地望着那个慌张逃窜的背影,狰狞与愤怒在他的眼底翻涌沸腾。往日在床上折腾半晌都会叫累,走两步就喘不上气的人。如今竟然能逃这么远。
他就应该折断李道韫的四肢,再用铁链将他锁在屋中,让他这辈子都再无天日。
身后的脚步声愈来愈近,李道韫发了疯一样的往外跑。
巷道转角,疾行的马车迎面而来。
李道韫来不及避让被撞得飞出半米远,他头晕目眩地趴在地上,望着马车上下来的人。伸出手,指尖泛白地拽住抓住那人的裤脚,有气无力地乞求道:“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
那人蹲下身仔细瞧了一番李道韫,转身小跑至车窗边低声说了几句。
车帘被挑开一道缝隙。
李道韫顿时心中一紧,抬起头对上那一双相隔几年却依旧如寒冰的瞳孔。
是清衍。
李道韫如同看见曙光般,双唇不可自抑地颤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小厮重新折返,将他扶进马车。
清衍端坐其中,望着一身狼狈的李道韫,取出手帕轻轻擦拭去他脸上的雨水,开口道:“道韫,你怎么如此狼狈?”
“太子,我……”
李道韫话音有些哽咽,他抓着清衍的手,一时不知应当从何说起。
说他已经被锦玄关在府中好几月,变成了他的男倌?
他说不出口,他还是要几分脸面的人。
清衍见他欲言又止,刚想出声。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就将马车层层包围起来。
锦玄阴沉的声音响起:“车上是谁?”
清衍掀开车帘抬起眼皮扫过锦玄阴恻的脸,目光停留在他手中带血的剑上,开口道:“九弟,府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如此兴师动众。”
锦玄捏紧手中的剑,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有刺客夜袭九王府,不知四哥有没有看见?”
“既然是刺客,这可是关系九弟性命的大事,我这就回府派人一同寻找。”
“那我同四哥一起回府。”
闻言,李道韫顿时脸色煞白,握住清衍的指尖在微微发抖,双眼惊慌地望着清衍,拼命地摇头。
清衍反握住他的手,安慰性地在背上拍了拍。见锦玄已经绕至车前,他对着道韫低声道:“别怕。”
打开车门,锦玄被眼前的场景怔住。
车内毛毯上湿漉漉一片,清衍的双腿之上躺着位披散头发的女子,披风盖在身上,露出白皙的肩头。
清衍沉声道:“看够了吗?”
半晌,锦玄紧捏着拳头,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