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陷入了一片漆黑的沼泽之中,越是想要挣扎却越是陷得越深。直到痛苦将他全身包裹,口鼻被掩住再也无法呼吸之时,耳边却突然传来了熟悉的童谣,他又开始做起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夏季,江南多雨。
李道韫睁眼醒来发现瑞安王妃坐在自己身边,眼中那一抹心疼还来不及收回就李道韫瞧了个清清楚楚,他开口唤道:“阿娘。”
瑞安王妃嘴角抽搐了一下,柔声道:“韫儿。”
李道韫眼眶发酸,抓着瑞安王妃的手:“阿娘,我好累。你可不可以多陪陪我。”
瑞安王妃叹了一口气,抬手抚上李道韫的额头:“韫儿,好好睡吧。阿娘在这里陪着你。”
“好。阿娘待会儿一定要叫我。”
李道韫阖上眼眸。
意识迷糊之际,他听到屋门被推开的声音,那团模糊的身影逐渐朝着床榻走近。
李允泽站在瑞安王妃身侧,低声询问道:“他睡着了吗?”
瑞安王妃点了点头。
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后,李允泽又道:“夫人,我们走吧。若是韫儿醒了,怕是我们再也舍不得走了。”
瑞安王妃替李道韫掖了掖被角,拉着李允泽的手悄声离开。
李道韫内心一阵恐慌,他从床上起身,连滚带爬地追了出去。推开门,阴沉的天空中竟久违的出现一轮弯月。
“父亲,阿娘。等等我……”
李道韫见他们驻足在枝繁叶茂的槐树下,心中一阵欣喜,一步又一步地朝着他们走近。
仅一步之遥时,李道韫却怎么也迈不开腿,整个人僵立在原地,心中生出巨大的恐慌,眼眶通红道:“父亲,阿娘……”
“韫儿,莫要再追了。”
“为何?父亲和阿娘为何不等着我一同离去?”
李道韫伸手想要去抓他们的手。
一阵风起扬起满园槐花,再睁眼,李允泽和瑞安王妃再无踪影。
李道韫心中一痛,醒来时,他正半倚靠在锦玄的怀中。
“你醒了。”
李道韫拽着锦玄的衣袖,喘着气开口道:“我父亲,我父亲怎么样了?”
锦玄别过头,将一旁装着漆黑汤药的碗端在手中,低声道:“你昏睡了三日,瑞安王的身体已经好转,我已差人将他送往江南老宅。”
“此话可是当真?”李道韫握住锦玄的手腕,眼睛盯着他道:“可他分明同我阿娘一起走了……”
锦玄舀起一勺汤药吹了又吹,喂至李道韫嘴边:“那只是梦,道韫。”
“你若是骗我,定会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说完,这话李道韫又晕了过去。
锦玄将剩下半碗药汁小心翼翼地喂入他的口中,盯着他的脸庞,俯身轻啄了几下,将人搂在怀中,沉声道:“道韫,若是此生能和你长相厮守。即使堕入地狱,我也不怕。”
期间李道韫又迷迷糊糊醒过几次,每次睁眼都瞧着锦玄那张脸好像都憔悴了几分,眼下也一片乌黑。
他抓着锦玄的手,问道:“我父亲可还安好?你可有派人询问?”
锦玄拍着他的手,哄道:“他很好,你不必操心。只管安心养病。”
药太苦,一连几次锦玄刚喂入李道韫口中,下一秒便被他悉数吐了出来。
如此几次,那张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更是惨白一片。
锦玄只好命人端来蜂蜜水,一勺又一勺轮换着喂入李道韫的口中。初时,李道韫倒还吞了几口下去,可渐渐的他却咬着牙不肯再进,药汁顺着脖颈落在锦玄身上。
锦玄眉头紧锁,沉声道:“道韫,再喝一口吧。”
李道韫摇了摇头:“苦……太苦……”
趁着他说话,锦玄将手指卡在他的嘴中,抱住他的头,将碗中剩下的汤药喂了进去。
李道韫几度想要挣脱,捶着锦玄的手却使不出力气,如同小猫挠痒。锦玄难得没有生气,他拍着李道韫的背,像哄小孩子般给他唱起那首记忆中的童谣。
锦玄出生的那几年,他的母妃陈氏正值圣宠,可他却极少看到母妃的笑颜。锦玄从小心思缜密,知道母妃待自己总有一层淡淡的疏离。
直到某天夜里,半梦半醒之间,锦玄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唱着童谣,他想要睁开眼瞧,却怎么也睁不开双眼。
半晌,他小声唤道:“母妃?”
歌声停了。
锦玄抬手去抓,柔软的布料从他的掌心划走。
“母妃,你和我说说话好吗?我会很乖的……”
待回过神,锦玄发现自己的眼睛被火焰熏得干疼,他垂下头注视着自己的掌心握了握,再流不下一滴泪。
翌日,李道韫喉间一阵干裂的疼痛,他刚睁开惺忪的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