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的到底是谁,王大人心里最清楚。”冯大人走到最前方,毫不畏惧地对上王将军的视线,“陛下生前最恨外戚干政。如今陛下尸骨未寒,你就敢带着剑在灵堂上逼迫内阁拟旨。王家这是要欺负陛下身后无人吗?”
王将军放声大笑,眼神阴鸷到了极点,“冯大人,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大殿之上,除了六殿下,哪还有能担得起江山的人?你以为你带着儿子上殿就能改变什么吗?我告诉你,九门已经被我手下的兵马控制,你能动的那点人不过是螳臂当车!”
王将军懒得再装下去了,他拔出腰间的长剑。
“来人!冯路铭披甲上殿,意图谋逆,给我拿下!”
话音落下,他原本安插在大殿两侧的亲信武将同时拔出了佩剑。
冰冷的剑光在大殿前交织,太和殿内瞬间变成了一触即发的修罗场。
然而,面对这些明晃晃的刀剑,冯大人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冷冷地看着王将军。
大殿的门外,没有任何预想中的大批士兵冲进来的声音。
王将军眉头一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安。
“外头的人呢?!死哪去了!”
“王大人是在找你那些手下吗?”
刘安手里捧着一个明黄色的方盒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几具穿着铠甲的尸体被人像扔破麻袋一样从大殿的横梁上扔了下来,砸在王将军的脚边。
鲜血瞬间染红了太和殿的金砖。
那是王将军安插在宫门处的几个心腹将领,此刻皆是被一剑封喉,死不瞑目。
“你……刘安!你个奴才敢反我?!”王将军惊骇欲绝,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大殿的顶部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衣人。暗影卫冷冷地注视着下方所有的叛贼。
“反你?”
萧玥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松垮的丧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只有在最隆重的祭祀时才会穿的皇子衮服。玄黑色的衣料上,腰间佩戴着那把象征着皇权的天子剑。
“王源生,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称刘公公为奴才?”
萧玥走到刘安身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持剑的王源生。
“你的两万精兵昨夜已经被舅舅联合兵部锁在了城外大营。你安插在九门的人,也已经全部去地下给父皇请罪了。”
萧玥抽出腰间的天子剑。
“今日在这太和殿上,意图谋逆、逼宫造反的,是你。”
王源生看着那把天子剑,又看了看头顶那些宛如杀神般的暗影卫,意识到自己大势已去。他满头冷汗,绝望地发出一声怒吼,举着剑便朝萧玥扑了过去。
“我杀了你——”
然而,他的剑还未递到萧玥面前,两道黑影瞬间从天而降。
寒光一闪。
王将军的手腕被齐根斩断,长剑当啷落地。紧接着,两名暗影卫将他狠狠地按倒在血泊中,冰冷的刀锋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啊——”
伴随着王将军的惨叫,刚才还拔剑的那些亲信将领被暗影卫全数制服,缴了兵器,死死地按在地上。
变故发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一直站在旁边的丽妃,此刻已经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精心梳理的发髻散乱不堪,哪里还有刚才半点嚣张的模样。
“不……这不可能……我的珣儿是皇帝……你们不能这样……”丽妃疯狂地摇着头,嘴里发出毫无逻辑的呢喃。
而就在这时,一直僵直地站在原地的萧珣终于崩溃了。
他看着满地的鲜血,听着亲舅舅的惨叫,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彻底崩断。
他知道谋反意味着什么。那是诛九族的大罪。母妃和舅舅败了,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萧珣看着被暗影卫按在地上的母亲。丽妃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总是高高在上的脸,此刻沾满了灰尘和惊恐。
萧珣闭上眼睛,走到萧玥的面前,撩起丧服的下摆双膝跪地。
“五哥。”
萧珣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在发抖,但他咬着牙,强迫自己把每一个字都说清楚。
“珣儿知道,舅舅带兵逼宫,是谋逆的死罪。母妃受了蛊惑,意图篡位,也是罪无可恕。”
少年额头重重地磕在沾着血迹的金砖上,单薄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珣儿从来没有对皇位生过任何非分之想。若是五哥觉得珣儿是个祸患,珣儿愿意自请废掉皇子身份,贬为庶人,哪怕是死,珣儿也没有怨言。”
萧珣抬起头,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满是泪水,眼睛里写满了哀求和绝望。
“可是五哥……她是我母妃啊。我只有母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