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玥双膝跪地,对着贤妃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儿臣不孝,母妃保重。”
寅时三刻。天还未亮,夜色浓重得像是一块化不开的黑墨。
后罩房里,刘安接过了萧玥递来的那封信。
“五殿下长大了。陛下若是泉下有知,定会欣慰。”
他走到墙边,伸手在博古架上看似随意地拨弄了一下。
伴随着一阵细微的机括咬合声,墙壁上赫然开了一道暗门。几个浑身笼罩在黑衣里连面目都看不清的人影幽灵般地闪了出来,单膝跪在刘安面前。
这是萧凛生前留下的最后底牌,大梁皇室最锋利最神秘的刀——暗影卫。
刘安将贤妃的信递给为首的黑衣人:“把这个立刻送到冯大人那里,避开禁军。”
“是。”黑衣人接过信,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剩下的人听令。”刘安看着眼前这批人,“禁军九门,凡是今日临时换上来的人,卯时之前全部无声处置。宫门下钥,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太和殿外布下天罗地网,若是明日早朝有人敢拔刀,杀无赦!”
“是!”
几道黑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刘安转过身走到床榻前,从一个隐秘的暗格里捧出了一个用黄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盒,以及一把剑鞘上镶嵌着七颗红宝石的御剑。
他双手捧着这两样东西走到萧玥面前,双膝跪地,将其举过头顶。
“殿下。这是传国玉玺,和陛下的天子剑。”
刘安看着萧玥:“明日早朝,您只管往前走。老奴拼了这条命,也会替您把这登基的路铺得干干净净。”
萧玥伸出手接过。
“多谢刘公公。”
卯时正刻。
大丧期间的第一次早朝在太和殿举行。
天色依旧阴沉,云层压在紫禁城的上空,压抑地让人难受。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大殿内的气氛很凝重。所有人都低垂着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武将队列的最前方,王将军按着腰间的佩剑,目光桀骜地扫视着全场。按照规矩,臣子不可佩带兵刃上殿,但他今天不仅带了,而且手一直按在剑柄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嚣张。
“国不可一日无君。”
王将军率先打破了沉默。
“陛下骤崩,未立储君。如今边关不稳,京城人心惶惶。臣以为,当立即推举新君,以安天下。”
王将军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内阁首辅:“首辅大人,以为如何?”
首辅还没来得及说话,王将军便直接跨出一步,朗声说道:“六殿下天资聪颖,仁孝温良。虽年纪尚幼,但有丽妃娘娘和朝中老臣辅佐,定能继承大统。臣恳请内阁立刻草拟遗诏,拥立六殿下登基!”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一阵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站在宗亲队列里的六皇子萧珣。
萧珣今年刚满十三岁。
他穿着一件对他来说显得有些宽大的丧服,脸色惨白如纸。听到舅舅的话,少年睁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无措。
他根本不想当什么皇帝,他只希望长大后可以云游四方,当个侠肝义胆的剑客,像话本里写的那样。
站在一旁的丽妃眼神却亮得吓人。她仗着自己是高位妃嫔,今日特意站在了距离龙椅最近的地方。见萧珣不动,丽妃暗暗伸出手,在宽大的袖子掩护下掐了一把儿子的胳膊,压低的声音呵斥道:“挺直腰板!不许缩着!”
萧珣疼得眼泪直打转,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站着。
王将军见朝中无人敢出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既然诸位大人都没有异议,那首辅大人,请笔墨。”
早有准备好的太监端着笔墨纸砚,战战兢兢地走到了首辅面前。
首辅看着那张空白的圣旨,握着毛笔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笔。他知道,这圣旨一写,大梁的天下就真的成了王家的了。但他更清楚,此刻殿外全都是王家的人,若是不写,今日这太和殿只怕要血流成河。
就在笔尖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
“慢着。”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从大殿的后方传来。
群臣纷纷回头看去。
贤妃父亲冯大人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素白的丧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而在他的丧服之下,赫然是一套寒光闪烁的锁子甲。
跟在他身后的是他的小儿子,如今领边军将领之职,甲胄在身,手按佩剑。
王将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冷笑一声:“冯大人,这里是太和殿,你竟然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