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珍忽然俯下身来说道,嘴唇几乎贴着宁韫的耳廓。
“别再痴心妄想做王妃了,你以为你能爬到我和母亲的头上吗?。”
宁韫攥紧了手指,从小到大,舒珍骂过她许多话,什么野丫头,没娘的种,宁韫多当下忍让,之后再积攒着报复回去。
可今日她心情不好。
宁韫她抬起头来,望着舒珍,忽然笑了。
“大姐既然觉得我配不上,怎么不让父亲和太后说换大姐去嫁呢?想来陛下和宁王殿下也会很喜欢大姐的。”
舒珍的面色变了。宁韫这句话戳中了她最痛的地方,她也想做宁王妃,可是太后压根没有考虑过她。
她恨恨地瞪着宁韫,忽然招了招手,那两个侍女便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拧住了宁韫的手臂,绿沉正要上前,也被一个侍女死死拿住肩头。
舒珍笑着拉过宁韫的手,翻开她的掌心,阴狠地说道:“妹妹出言不逊,姐姐教你规矩,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说着,就用手指猛掐着宁韫的掌心。
“你若是听话,便只挨几下,你若不听话——”
她转过头去看了绿沉一眼,身后的侍女抬手就给了绿沉一耳光。
“那我就教训你这个不长进的婢女,和我道歉,我就少罚你几下。”
宁韫绷紧了脸,咬得牙齿切切作响,忽然舒珍的侍女匆匆跑进来,声音发紧:“大小姐,宫里来人了,是陛下身边的李俶公公,说是来看望六小姐的。”
舒珍愣住了,她也知道李俶是御前的人,如今的大掌印,服侍当今陛下几十年的人,慌忙松开了宁韫的手,正要退开几步,她的却忽然被握住了。
是宁韫反握住了她的手,舒珍比宁韫几乎要高出一头,两人的手掌大小也相差许多,可是如今宁韫纤细的手指却像是铁钳一般牢牢箍在舒珍的手上。
舒珍挣了一下,看见宁韫抬起头来,眼睛里蓄满了泪,整个人都在轻轻发颤。
“姐姐不要打我……”
宁韫的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声量不大,却正好能让刚走进门内的李俶听见。
“韫儿会给姐姐跪下行礼的,姐姐不要再打我了……”
“你——”
舒珍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转头看向李俶,果然瞧见他已深深皱起了眉。
他的身形很高大,在门口站定,便将一大片光阻挡在门外,锐利的目光从宁韫面上的泪痕扫过。
舒珍慌起身问好,面上堆起僵笑道:“李公公见笑了,我是在教养妹妹……”
李俶冷笑了一声:“二小姐真是太僭越了,六小姐实则是记在宝华郡主名下,虽没有像西宁县主那样有了封号,可是也还是比你们汝南王府中同辈的姐妹高贵的,她若犯了错,自然有老王妃和王爷教训,再不济还有宝华郡主,你怎么敢教训她的?岂不闻陛下三令五申,不准高门显贵之家行悖乱纲纪礼法之事?”
“六小姐叫陛下一声舅舅,前日在宫中,陛下盛赞六小姐,夸奖她嘉行懿德,您今日居然敢做这样的事,是对陛下不满吗?”
这一番话下来,莫说是舒珍,就是汝南王舒禹也要吓破了胆,舒珍的面色更是已经白得发青。
她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李俶却没有给她机会,他一抬手,身后就有两个女秘卫抓着舒珍和她的婢女,将人丢出院子。
宁韫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流水,向李俶问好后,又低下了头。
“小姐受委屈了。”
李俶柔声道::“奴婢今日是奉陛下之命前来探望您的。”
宁韫抬起头来,睫毛上挂着泪珠,李俶瞧她这模样,连忙走进前安慰,万幸今日自己看见了,若是换做陛下,只怕今日整个汝南王府都要过得不痛快了。
李俶微微侧过身,向院门外招了招手。身后那些捧着礼匣的小侍从便一个接一个地走进来,将赏赐放在桌案上,堆在架子旁,很快就堆满了房间。
李俶亲手打开最上面的一只礼匣,里面是一整套翡翠头面,水头极好,在幽暗的室内也泛着盈盈的光。
“陛下很是看重六小姐。也觉得自己从前只记得仪兰县主,忘了还有一个小侄女有些愧疚,这些都是给郡主的补偿,还有按照这些年您的生辰补的礼物。”
李俶顿了顿,又道:“若是今日不来,还不知道王府里是这样……小姐也收拾收拾,后日会有人来接您去小瀛台千芳苑,和西宁县主同住,这也是陛下赏赐您的”
宁韫瞧着这些堆成山的好东西,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天骂错了人,她再也不骂这位未来的公公是凶恶古板的老皇帝了,其实也有她不懂事的错。
皇帝陛下他很好呀,分明是一个慈爱宽厚的长辈,他只是不善于表达。他只是看起来冷,应当不是不喜欢她。
她知道,自己很快就要能当上宁王妃扬眉吐气了。
“多些陛下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