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韫维持住了镇定,看了黄云一眼,缓缓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在这里说。
黄云当即明白,让宋天亭陪她先回兴泰殿休息,他留下来应对众位大臣说明情形。
双元殿距离兴泰殿并不算远,出来了,转两个弯,从长巷传过去,便到了,甚至如今入了秋,天气也凉爽许多,可是就这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宁韫走回去却汗湿了后背。
衣衫贴在脊骨上,凉凉的一片,离了殿外的阳光,凉意便渗进皮肉骨缝里。
殿门紧闭上的一刻,宁韫垂首,肩头微微耸起,深吸了一口气。
宋天亭摇了摇头:“还不曾禀报太后娘娘,方才黄云和我一收到急报便来寻郡主了。”
“好。”宁韫沉声说道,“不要让太后知道此事。”
见她面色实在不好,宋天亭上前搀扶她坐下,宁韫缓了缓,接过了他递来的急报,拆开封套,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格外平静地看完了。
急报是今晨自皇宫送出的,皇城司指挥使刘宁今晨忽然带领八百死士围攻皇城与小瀛台,皇城司负责宫禁安危,他身为皇城司指挥使,有着内卫的调令之权,故而的确杀得皇宫守卫措手不及。
急报发出时,皇宫大门已经被破开,小瀛台的安危尚不得知。急报发出时,皇宫大门已经被破开,小瀛台安危尚不得知。
宁韫的手指停在最后那几个字上,纸面在她指腹下微微颤动,察觉到了自己的手不稳,她便把急报放在御案上,用手掌按住。
“我记得刘宁的兄长是陛下秘卫统领刘宇大人的弟弟?”宁韫低喃道。
宋天亭颔首,忽然面色骤变,心底一冷,刘宇是陛下最信任的人之,他此前可是跟着陛下去了燕州城的。
秘卫统领的弟弟在京中谋逆。秘卫统领本人,在陛下身边。
宁韫没有慌乱,她把急报从掌下拿开,整整齐齐理好放回封套里。
韫没有慌乱,平静说道:“既然燕州还没有消息,我们也不能自乱阵脚。京州尽是皇家精锐军队,还有杨指挥使大人在。便是刘宁一时得手,也翻不了天。我们在定州,更要先顾及好自己的安危。”
她抬起眼来,看着宋天亭:“如今正当是我们要先沉下心来,宋公公,还烦请你告诉黄公公。让双元殿备好茶水膳食,机要大臣们就先不要离开行宫了。好好安抚他们,不要让他们生出什么乱子来。”
宋天亭应了一声,转身便走,行至殿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看了宁韫一眼,她不慌不忙坐在御案前的那把大椅上,嘴唇微微抿着,竟然颇有几分元昭帝的神韵。
定了定神,宁韫又命人急召姑母宝华郡主和姑父宁远大将军来行宫中商议对策,把急报的内容与两人简略说了,请宝华郡主帮自己料理行宫内大小事务,和宁远大将军商议好护卫定州安危,严防逆贼的对策。
定州城中驻军不多,大部分兵力都在西北大营,还有一些跟着陛下去了燕州,若是京中的乱事波及定州,或是有人趁乱在生事,凭城中现有的兵力,未必能应对。
宁远大将军沉吟了片刻,说可以从城外大营调两营兵进城,一营驻守行宫,一营驻守城门。再把城中现有的侍卫重新编队,加强行宫的守卫。
宁韫一一听了,又问了几个细节,她问得极为详细,让宁远大将军都微微怔了一下。
他看了宝华郡主一眼,宝华郡主也正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相触,知道是想说宁韫,可是都没有开口。
之后便是漫长地焦灼地等待。
夜深了,宁远大将军劝宁韫和仪兰一起到太后那里休息。他说他和宝华郡主会在兴泰殿与黄云宋天亭候着,一有消息便立刻去禀报太后。
宁韫婉言拒绝了,她说太后那边有仪兰陪着便好,她要留在兴泰殿,让姑母姑父都去偏殿休息。
这一夜,定州城下了大雨,雨丝被风卷着,斜扫在瓦面上,廊檐之下,似乎是要把整座大殿都打得湿透一般。
窗外透出朦胧的夜色,却被雨水搅得支离破碎,什么都看不清楚。
宁韫一直坐在兴泰殿御案前,夜深的时候,梨儿给她煮了萝卜酥鸭汤,为宁韫摆好碗筷。
“郡主喝一些吧,奴婢知道您不想睡,那就吃些东西,免得太累了。”
宁韫笑了笑让她一起坐下来喝,见到梨儿也是满脸憔悴的样子,宁韫开口问道:“你才来我府上不过四五日的时候,因为说错了话,被绿沉训斥了。那时候你说你不敢留在我身边侍奉了,怕再出错,怕被赶出去。我却让你和妹妹都留下。”
她给梨儿多盛了一些汤,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现在你后悔了没有?”
梨儿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说没有后悔,跟着郡主她和妹妹都出息了。
“奴婢从前在王府当差的时候,做梦都不敢想能有今日。”
宁韫轻轻颔首,温柔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