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韫这几日白天常常陪在元昭帝身侧,自然也是看过了大臣们的奏表,她对此也很担心。
她比大臣们还要清楚陛下的身体,这些时日或许是因为太过劳累,他常常咳嗽,只是不愿让外人知晓,每每用帕子掩了,面无血色。
她也劝过陛下,可是他道是这几日雨水过多,潮湿闷热的缘故。
关外变故来的太过突然,宁韫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命人急信送至建州,问了市舶官员和几个熟识的商人,打听可有商队近日与色禄罗国人有过贸易往来,是否知晓其国内近况。
数日后回信送至,信中说,近来并无消息,只是约两月前,色禄罗国国王因王位传承之事颇为烦恼,诸子争位,政局动荡,又与其西境邻国开战,战况焦灼。
思虑再三,宁韫认为色禄罗国王如今应当自顾不暇,如何忽然要扶植远东的赫莫人,与交往还算相安的大雍就此交恶,给陛下上眼药呢?
那些关于色禄罗使臣南下,立誓助赫莫新主称帝的消息,或许只是赫莫人放出来的烟雾,为的是虚张声势呢?
只是色禄罗人的确生性狡诈,她也有些不敢确定。
还不等她想好说辞,将此事委婉告知元昭帝,就听到了消息——陛下今日在朝会上处置了几个百般阻挠他出征的大臣,或贬或罚,毫不留情。
宁韫去寻了太后,说了自己心中担忧,太后也劝宁韫不要在陛下气头上说不该说的话。
“这么多年了,哀家应当是比韫儿更了解陛下一些,他做事还是有他的道理的,他是君王,要考虑得更多一些,何况他早年就想过要将关外平原收入咱们大雍治下,只是被西北那边绊住了。”
宁韫便也只好接受,出征前夜,她整日都伴在元昭帝身边,夜里他喂宁韫用了晚膳,宁韫心里舍不得他,便没有从他身上下来,赖在他怀里,等着他处理一些当紧的政务。
她又要和陛下分开了,这一次,是他要去远处。
沐浴过后,元昭帝又召见了几个大臣交代了一些事宜,这才总算是一身清闲,可以把他全然地交给宁韫,只是算来两人也只有五六个时辰相处的时间。
进寝殿的时候,他瞧见宁韫正在灯下,拿着针线在他寝衣上绣着什么,宁韫聪明伶俐,虽然不爱女红,可是绣艺却十分精湛,绣得也极为认真,小脸被烛光侧映着,竟是格外的可爱鲜活。
“绣什么呢,朕怎么不记得同意了韫儿在朕寝衣上绣花?”
宁韫太过专注,方才没注意到他回来了,如今忙将东西藏到身后,耳根微微泛红。
元昭帝走到她身边将她抱起,抓过她的手一看,发现她在他寝衣里侧绣了一个咒箓的纹样,若是从前元昭帝自然认不出,可是自宁韫和他在一起,他读了不少道门的书,认出这是一个庇佑平安的符样。
他心头一动,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柔声道:“也好,既然是这个,朕就不罚了。”
宁韫在他怀里绣完最后一针,便被他压到了小榻上深吻,他今日很是主动,又似是颇有兴致,宁韫在他怀中被折来翻去,直到双腿有些难以合拢,小腹也微微隆起,才被放过。
他说,他也舍不得宁韫、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那陛下多久能回来呢?”
从前他也是外出征战过的,宁韫记得,只是她那时正还是小孩子的时候,盼着快些成年,不觉得岁月匆匆。
她其实已经听大臣们说过了,陛下这一去可能就是两三年,可是她还是想从他口中听到一些更好的消息,比如他忽然和她说,朕几个月后就回来了,或者明年春天也好,任何一个比两三年更短的期限都好。
元昭帝没有回答宁韫的问题,他吻了吻她的发顶,低声道:“别总忧心忡忡的,朕已经吩咐过了,明日你就搬来兴泰殿去住。黄云和宋天亭留下来陪着你,有什么事就吩咐他们去做。”
宁韫怔了怔:“搬来兴泰殿?”
“韫儿不愿意?”
宁韫轻哼了一声,抱紧他跨坐在他怀里,唇角微微上扬,忽然得意地说道:“父皇不怕韫儿在兴泰殿捣乱吗?韫儿把兴泰殿里的东西都换一遍,都换成韫儿喜欢的样子,把您所有的密折都看过!”
她也看得出陛下心事重重,故意把语气放得轻快了一些,想要逗他笑一笑。
元昭帝反而说好,竟然真的抱起她到御案前,将她放在那张宽大的椅上,他自己站在宁韫身后。
“那朕今日就说了——之后朕不在的这些时日,韫儿就是这里的主人,敢做吗?”
宁韫小声说:“韫儿才不怕呢,陛下不快些回来,韫儿就永远霸占了这里。”
她没有说的,是其实她并不在意这个,她还是喜欢和陛下一起坐在这里的感觉。
宁韫只是转过身,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