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昭帝凝望片刻,忽然将她连人带被捞进怀里,微凉的掌心贴紧她烧烫的脸颊,慢慢将她拢得更紧了些。
他觉得宁韫还是没有退烧,想再召御医来问,才把宁韫放下欲起身离开,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细细的呜咽。
宁韫醒来了,她缓缓睁开了眼,看着他,哑着嗓子低低地叫了一声:“陛下。”
才说了两个字,眼泪就滚落下来。
他抚了抚宁韫的额头,和他说等等朕就回来,宁韫却抓着他的衣服不放,摇着头,眼泪顺着面颊一路滚落。
“难受得厉害?”
宁韫点点头,除却心底的不安,她的确浑身都疼,头也晕眩不堪,醒来第一眼看见他,眼泪就止不住了。
元昭帝垂眸看着她,反而不像方才那样亲昵地呵护,他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低声道:“都多大了,生了病还要哭,今夜下冷雨,你还偏要去看雨景,有什么好看的?”
话是这么说,另一只手却已经拿起床头的温水,送到宁韫嘴边,他再抱起宁韫,将整个人往上托了托,让她能枕在他的肩头。
“……陛下不生韫儿的气了吗?”
宁韫抽吸着鼻子,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他。
他逆着床外的烛光坐着,大半面目没入阴影之中,冷峻如常,她能感受到陛下的温柔,可是还是想看着他的眼睛。
“生你什么气,今日的事又不怪你——朕但还担心呢,怕你因午后的事,又一个人生闷气,不想见到朕了。”
他怕宁韫多心,看到自己再想起徐禛来,有意远着她一些让她心静一静,却不想只是这一时不在她身边,她就将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那父皇抱抱……”她哑着嗓子撒娇,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元昭帝轻笑了一声,说这不还是抱着呢,命人去叫了御医前来后,索性也脱了外衣,抱着宁韫睡下。
“陛下……您会一直爱韫儿吗?”
“不会。”元昭帝淡淡道,他低头吻着宁韫,唇瓣落在她滚烫的额头上,而后是眉心,鼻尖,面颊。
“今后再不爱惜身体,朕也不管你了。”
宁韫在他怀里蹭了蹭,分明还有许多话想要问下去,可是他说让徐禛那边他自有安排,宁韫不必担心,她只是他的人,宁韫便不能再开口了。
御医来了,这些时日常给宁韫看病,已经习惯了陛下这样疼宠着郡主,他又给宁韫诊了诊脉,为宁韫施针逼出了一些汗。
“郡主的月信快到了,你可有为她调理着?”
御医忙道:“陛下放心,臣谨记此事,不敢怠慢,只是……郡主这些时日还是应当少有忧思,方才臣为郡主诊脉,郡主似是心中仍有焦忧之事,只是脉象不平。”
元昭帝颔首,待御医离开,他问宁韫在为何事担忧,宁韫便只好说是为了关外和南海之事。
“你倒是比朕更操心国事了,小小一个人,想得倒是许多。”
他挑了挑眉,抓着宁韫的手在她面上抚了抚。
宁韫枕着他的掌心,低声问道:“李公公说,关外又出事了……陛下是一定要出征了吗?”
元昭帝没回答,安哄着宁韫睡下,宁韫才又喝了一碗药,昏昏沉沉地,被他抱着很快就抬不起眼皮,将要睡着的饿时候,她听到元昭帝在她耳畔低声说了一句话,可是那时宁韫太乏困了,没有听清楚。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宁韫的烧退了,听梨儿说道:“陛下陪郡主睡了一会儿,天亮后李公公来寻,他就回了兴泰殿,并未留下什么话,陛下赏了奴婢,让奴婢这几日照顾好郡主。”
宁韫颔首,手背在他躺过的地方轻轻蹭抚,想要追逐他的温度。
*
徐禛的事元昭帝还没有处置完毕,关外的形势却日渐急迫,有急报称色禄罗国使臣南下,面见了赫莫新主,据称色禄国王立誓将助其一统关外,建权称帝。
一旦赫莫残部坐大,便是燕州以北,鹿州以东甚至朔州东南的大雍疆土都要遭受威胁,整个北境边防遭到破坏。
朝堂之上对此争论不休,难得在定州行宫中连开三日大朝会,元昭帝与群臣反复商议,最终认定此事不容延缓,他会尽快亲自领兵征讨赫莫残部,挫败色禄罗国王阴谋。
只是朝中大臣不少对此颇为反对,不知道陛下为何会贸然做出决定。
毕竟今南海战事尚未全胜,虽不至于国库空虚,可是南北两线开展,终究劳民伤财。
何况不对赫莫出征乃是陛下此前议定之策,这些年围堵赫莫残部令其自行灭亡的政策已见成效,忽然变更,反而容易赶狗入穷巷,逼得赫莫人拼死一搏,徒增伤亡。
更有老臣上表劝谏:“陛下这些时日来龙体本就欠安,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江山社稷该当如何?况且陛下这次要带上太子殿下出征,又命睿王殿下之燕州坐镇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