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曲集
了。

    可前些时日,元昭帝见过了徐祎拿起马刀的模样。

    那一刻,元昭帝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碎了,也大抵在心中确认了,就是徐禛。

    紫宸殿那边查了许久,几乎要将所有的东西都重新更换了一遍,可就是查不出是什么东西毒害了他。

    只要找到了,他就可以治徐禛的罪,扫清了徐禛,他就能立宁韫为后了。

    可是偏偏查不出来,查不出来是什么阴损的东西害他,元昭帝心中便总是不安,觉得不够稳妥。

    或许是他还没放下前世宁韫说的那句话?

    他不知道。

    徐禛离开,宁韫也不在的时候,元昭帝独自召见了青源观的道长,像是他召见其他名不副实的道人僧人一样,并无多少期待地问起转世之说。

    可是那位年已百岁,眉发花白的道长告诉他:“这世上有许多事,无所定数。贫道历经周雍两朝,活了这把年纪,也还是有许多事不能明了。”

    他抬起那双浑浊却并不昏聩的眼睛,望着元昭帝:“陛下所问,只怕不是询问轮回转世。陛下心中尚有疑忧。只是陛下所忧之事,贫道就不得而知了。”

    元昭帝忽然垂眸亲了亲宁韫的额角,犹豫着问道:“韫儿,朕问你一件事。”

    宁韫在他怀里动了动,仰起脸来看他。

    “那日朕赐婚你与徐禛,你怨恨过朕吗?若你怨恨朕,除了抗婚,你还会如何呢?”

    宁韫等他诉说心事,还想着自己今日也要当解语花,要好好味陛下排忧解难。

    却没想到他忽然说了这样沉重的事。

    她仰脸看着他笑着说自己当然不会怨恨,她也知道陛下那时是为了她好的。

    她已经许久没有再回忆起宫宴前几日那个可怕的梦了,在梦里她尚且都没有多么恨他,如今又怎么会呢。

    “当然不恨呀,若是韫儿真的恨,反而不会如何了,那还抗婚做什么呢,韫儿一定乖乖嫁给宁王殿下,让您反悔都来不及了。”

    他笑着颔首,亲她的额心,抱着她,看她抱着那瓶青荷叙叙说着花艺之事。

    “父皇肯定不记得了,您太忙了,韫儿从前也给您送过这个青荷花,那时候兴泰殿还没有现在这样漂亮呢。”

    “你怎么就知道朕不记得,朕记得的……”

    他抱着宁韫,也想着宁韫,他忽然就想起来了怎么回忆都是模糊的那个片段,他床前那声声诉泣。

    元昭帝想起来了。

    前世他病逝前,宁韫曾经来看望过他,他已经睁不开眼睛了,宁韫以为他睡着,便坐在他床头静静哭泣。

    可是那时他不能问问她为何哭泣,不能再为她撑腰,如今相隔两世,亦然不能。

    元昭帝将宁韫抱得更紧了一些,她低下头,唇瓣贴着她的发顶,缓缓阖上眼睛

    “昨日太史同朕说,今年暑热来得早,去的想来也早,朕想着,或许也不是一定要等到秋狩之后再立后,韫儿觉得呢?”

    宁韫本来也还有些乏困,打了个哈欠,才反应过来陛下是在说什么,顿时目中就有了光彩,说着最爱陛下了,在他面上亲来亲去。

    他瞧着她目中的光彩,忽然就不敢再继续回想前世,是要经历什么样的事,才能让这样纯良可爱的宁韫,变成他弥留之际见到的狠毒可憎的样子。

    *

    自那日匆匆与宁韫见了一面后,徐禛忽然再没从宁韫处得到消息,他派人询问,可是行宫之中铁桶一般,若问旻宁郡主,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话——郡主在陛下身边侍奉,郡主在太后身边尽孝。

    徐禛心中焦虑不安,他想递折子给元昭帝,借着商议政务的名头去见一见父皇,探一探口风,可晨起送进行宫,不出半日便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附带着一句口谕:“禛儿当以安养为重,政务之事不必挂心。”

    故而徐禛愈发心气不顺,伤口好的愈发缓慢,今年天气也怪,虽说定州比京城偏北,本该凉爽些,可入夏以来,连着一旬都是燥热无雨的天气,闷得人喘不过气来,徐禛日夜烦躁,伤口便渐渐有些不好了。

    那日他又想着去凌河或是姜后陵碰碰运气,想看看能不能像上回那样遇到父皇,可是才出门不久,就在马车里晕倒了。

    周同轲慌忙将他送回府中,请了御医来看,揭开敷料一瞧,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伤口化了脓,红肿得厉害,再耽搁下去,怕是真要伤及心肺了。

    徐禛不得不卧病在床,再不能四处走动。

    元昭帝得知此事,每日都派宋天亭前来慰问,却并未让徐禛心中的担忧减少。

    今日是芒种,定州也有了入夏以来下了第一场雨,宋天亭照例前来,依旧是代元昭帝看望,送了徐禛许多上好的伤药。

    他前脚才离开,徐禛便已经觉得筋疲力尽,昏沉沉睡下,正是迷蒙之际,忽然感到有人坐到了他身边,将一块带着草药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