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昭帝有些意外,他低头看她,只见她埋在他怀里,那小半截粉红的耳尖最是显眼。
这小东西,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宁韫想,如今就算是再遇到周姑姑,她可不会羞了,难保她现在懂得的更多呢。
陛下和她做的,可都是那些丑画上没有的,她学了可多呢。
宁韫一面神气着,一面回想着方才的滋味,想着那小箱子里许多东西,又红了脸,欢喜地在他胸前蹭着。
元昭帝亦蹭了蹭她的额心,叮嘱她快些吃。
他道:“朕再陪陪韫儿。今夜就不陪着韫儿睡了。”
宁韫抬起头问:“陛下是不是政事上又有了烦心事?”
元昭帝微微颔首。
小虾饺再是美味,也比不上陛下,她不想离开他,她抱着他不肯放手,如今也不只是单单亲他,还学会在他胸前轻吻,蹭着他的腰。
元昭帝忽然笑了一下,虽然这夜还没过呢,他却是明白了什么叫“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他抚着宁韫的脸,说宁韫也是个坏丫头,他今后肯定是要做昏君了。
宁韫听了,心里却美滋滋的,她也想做这个妖后,不过她不是不明事理,想了想后问元昭帝,她也去清凉殿行不行,元昭帝答应了。
他点了点她眉心,让她快些用膳,而后命人给她穿厚实些,还披上了斗篷,他瞧着宁韫斗篷里的小脸,忽然就想到了那夜两人隔着花窗相见时看到她啜泣的样子。
那时她在哭,他在墙内,她在墙外。隔着那扇花窗,他只能看着她流泪,他以为那时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如今她在他怀里。
宁韫见他看着自己不言语,目光沉沉,便问:“陛下怎么了?”
元昭帝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那斗篷拉低了一些,半遮住宁韫的眼睛,却把脸探上前吻她。
身边还有侍从在,他竟就这样吻她。
宁韫在斗篷里轻轻晃着,随即又软成了一团,她攀着他的肩,回应着这个吻,什么都顾不得了。
良久,元昭帝才放开宁韫。
方才宁韫和他说她一心期待着这日,陛下会不会觉得她不知羞耻,元昭帝戏弄她,说若是成日想着这些事,似乎是有一点,把宁韫气坏了,用脚一直蹭他。
爱一个人,不会没有欲念的。
他今日发觉自己是个凡俗男子,面对心爱的女子,他再知道要克制,也不愿克制了。
他抱着宁韫,安抚着她,听她在耳边说着在建州时如何想着陛下。
她说那时候她常常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海上的月亮,想着京城里那个人,她想他会不会也在看月亮,会不会也偶尔想起她。
元昭帝缓缓阖目,不是没有女子和他说过想他,可是他心中从未动容,想他又有什么用,他做君王不是去陪妃嫔的,是想他还是想要他的恩赏?
他想,今后一定要多陪着宁韫。
若是再贪心些想,如果他能和宁韫是一样的年纪,或者两人少错过一些时候,他能像他儿子一样,不就可以陪她更久了?
用尽他可能爱她,护着她,给她想要的一切。
可是他不能了,他年长她十七岁,他回不去少年,他不再是十七岁的徐景玄了。
到了清凉台的时候,方才欢欢喜喜的宁韫先支撑不住了,她半梦半醒地睡着了,被放在床榻上的时候,腿还微微分开着,挽着他的手不放。
元昭帝满眼爱怜地捧着她的脸,直到门外有人提醒。
那一瞬间,他才敛去了所有柔情,恢复了帝王的冷漠与沉肃。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向门外走。
“都到了?”
元昭帝问李俶,转头看了一眼宁韫,看到她侧过身来躺着,似乎还在梦里寻着他。
“除了杨大人和韦大人,陛下点名要见的几位大人都到了,此事的确紧急,想来那两位大人也很快就到了。”
元昭帝轻轻摇着头,李俶以为他是不满,正想为两人圆辩什么,元昭帝却轻声道:“朕想给宁韫留一条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