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韫此次回到京城,本就是因太后开春以来身子不适,思念她甚切的缘故。故而今晨起来后,宁韫便一直服侍在太后身边,寸步不离。
太后精神好了不少,知道宁韫跟着她早起了,故用过早膳后便一直把宁韫抱在怀里,让她再歇息一会儿,命侍女拿来她的首饰匣放在身边,一样一样在宁韫头上试着。
“昨日哀家也气你父皇,本不想看见他,他却偏要来,不让咱们两个好好说话,哀家再好好问问你,你父皇欺负过你没有,你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宁韫把脸一歪,在太后臂弯里蹭着,腼腆着说道:“韫儿愿意和陛下在一起……陛下也早就不是父皇了……”
太后毕竟已经有了年岁,见过了许多姑娘家怀春思恋的情态,便也知道了宁韫这是真的喜欢,心里便有些了然。
顾及着小女儿家害羞,她便只字不再提元昭帝,只是让宁韫给她讲这三年离开京城在建州过得如何,可有遇到了什么趣事。
这样的话宁韫不知道准备了多少份预备说给不同的长辈,说说建州的山川,再说说海贸繁盛和遇见的异国人,自然把太后哄得开心。
珠钗宝玉,太后一样一样试着,说着宁韫还是这么懂事,快把宁韫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了,轻叹了一声,忽然道:“哀家当年其实就想把韫儿当作女儿来养的,可惜哀家命里只有儿子。”
她抚着宁韫的发,呢喃道:“你父皇那时说,看着韫儿太小了,比柔嘉还要小,将来空长一个辈分,小孩子之间也不好相处,不如就看做孙女辈的——反正在宫中如何养着也是养着。”
她把预备给宁韫的首饰都放进另一个匣子里,放得满满当当,拿着大婚用的一套鬓花插在宁韫耳畔,左右观瞧,很是满意。
“没想到啊,最后兜兜转转,还是成了女儿一般的了。”
宁韫害羞地低下头,太后却捧起她的脸认真地说:“韫儿不要担心旁人闲话。今后要是有人说你什么,哀家就会说,你本来就是哀家的女儿,是和宝华郡主一样的辈分。”
她拿起帕子轻拭了一下眼角,目光却无比坚定。
“哀家一把老骨头了,本来是觉得快不行了。如今就是硬撑着,也要再多撑几年,给你撑腰。看着你们好好的。”
宁韫心里又暖,眼眶又有些发酸,让太后不要乱说,她会好好陪着太后的。
“这三年韫儿也看了不少医书,学了很多食补的法子。等着给皇祖母好好调养。”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小声问道:“太后娘娘,是不是陛下当年曾经想把我收作儿媳,才说不让您认我做女儿的?”
太后愣了一下,旋即笑了。
“这自然不是了。”她道,“你那时候那么小,那么乖巧懂事的孩子。怎么好意思早早把你许配给禛儿祎儿?岂不成了挟恩图报?”
宁韫若有所思,她想起病中那几日发生的事,想起那些纷乱的念头,让她困惑失意的言语,心中不安又疑怒,不自觉地捏紧了帕子。
说起了元昭帝,太后招招手,把姚黄叫了过来:“去紫宸殿告诉陛下,今日没有他的午膳。哀家看他还生气呢,不许叫他过来。”
姚黄笑着应了,转身出去传话,太后回过头,拉着宁韫的手给她看那些首饰,上好锁,把钥匙放在宁韫手心,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漂亮。
“是好事,哀家只是气陛下,不是气我们韫儿……若是韫儿再大些,早生个几年,那就更好了。”
宁韫不解地看她,太后便絮絮地说起来。
“哀家原以为自己这个儿子是在男女这事上不开窍也不上心的。咱们今日就讲他的坏话,哀家跟你说,他十七岁的时候还闹过性子呢。”
太后说着,自己先掩面笑了,惹得宁韫也好奇,她的确不知道陛下年轻时候的事,十七岁……不就和她现在一样大吗?
她问是什么性子,太后笑了半天,说是为了立皇后的事。
“那时候陛下不知道怎么的,一点都不肯松口,就是不答应已经拟定的皇后人选,非说要选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要选个心爱的女子。”
太后学着元昭帝说话的语气:“从前做君王的,喜欢哪个女子便要她做皇后,不然做这君王有什么用,朕也要选自己喜欢的。”
可是元昭帝也没有寻到自己喜欢的,后来为着皇后和皇嗣的事,他和不少大臣能在朝堂上辩一个时辰,只是后来整日想着征北境、平西北,要做千古一帝,便也不谈此事了。
太后让宁韫躺在她怀里,像小时候那样给宁韫喂葡萄吃,说笑道:“谁承想呀,如今他却忽然就一定要韫儿了。”
见她脸红,太后又说起她的经历,她入宫侍奉先帝洪正陛下时,先帝也大她十五岁,元昭帝兄长的王妃,也要比他大五岁。
“年纪不算什么,有一颗真心最好,若是没有,也要把日子好好过下去,求个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