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款闹钟是陆红阳放在仓库里带回来的钻石牌闹钟,属于机械发条闹钟,不用电池。
陆卫国最喜欢这些机械类的玩意儿,看到陆红阳送给他们的闹钟颇为惊喜,摆弄着手里的机械闹钟看个不停,很想将它拆看看看内部,看能不能也像组装自行车那样,自行车组装出个闹钟出来。
陆卫民回来看到桌上的闹钟,第一反应,也是拿在手里反复摆弄,想要拆开。
吃饭的时候,兄弟俩又问起两人结婚的事。
陆卫国一直很担心陆红阳的婚事,现在谢家平反恢复原职,按照陆卫国的想法,陆红阳虚岁二十一了,等了谢磐石这么多年,陆红阳和谢磐石就应该结婚了。
一说到结婚的事,原本只是安静听着三兄妹说话的谢磐石脸上也不由露出高兴的笑容,伸手握住陆红阳的手背,和陆卫国说:“红莲已经答应结婚了,我这次回去就是和我爸妈说,上门提亲的。”
陆卫国和陆卫民听了也十分高兴,陆卫国更是大松了一口气:“你们早点把婚结了也好。”
他生怕还有个夜长梦多,又要有什么波折。
陆卫民一听阿姐要结婚,顿时眼珠子转的飞快,脑子里想着给阿姐弄个什么东西来当嫁妆。
自行车和手表阿姐已经有了,缝纫机太难弄,他便想着给阿姐组装一个收音机。
这事还没做成,他也没有说出来,只是放在了心里,打算回头和大哥说,和大哥两个人做。
陆卫国也对陆红阳说:“你回去和英子说一声,我这几天忙完就回去看他。”
这个时期的农用机械厂忙的他分身乏术,已经好好几个月没回去了。
陆红阳点头,和谢磐石在陆卫国他们这里吃了午饭,就没有多待,又骑车回炭山了。
路上谢磐石也和陆红阳说了自己的想法,“婚事咱们先不大张旗鼓地办,你看可以吗?”
陆红阳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坐在谢磐石自行车的后座,晃了晃腿,点头:“听你的,都听你的。”
她脸轻轻地靠在谢磐石的背上,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
现在天逐渐地热了,谢磐石里面一件背心,外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衬衫,陆红阳这样靠在他背上,谢磐石只觉得身后的姑娘,整个人都柔弱无骨一般,那感觉和冬天隔着厚棉袄靠在他身上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让他整个人都仿佛燃烧起来一般。
谢磐石脑子都快要不知道在想什么了,宛若醉酒一般,晕晕乎乎的,一路上两人似乎说了很多,但具体说了什么,又好像不知道。
两人到水埠公社下午两点多,此时丁水英还没下班,谢磐石把陆红阳送回家后,也回了趟自己家。
他家之前早就被人搬空,谢父回到煤矿上后,就立刻组建了抢险指挥部,理顺指挥,清点死亡、失踪、受伤的人员,之后又要指挥井下侦查、搜救、防止二次爆炸。
救援行动做完之后,也不是马上就能恢复生产的,之后他就一直配合省里下来的专家们做事故调查,向上面汇报煤矿上的这次爆炸事故和政治工作,光是调查事故这一件事,至今省里来的专家们依然还留在炭山煤矿没有回去,事故调查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有时候需要数月,甚至十数月的时间,从爆炸事件、地点、伤亡,到破坏情况、事故诱因;还要记录当班工人证词、区分技术原因和管理漏洞等等,再配合上级事故调查组,整理资料,向上级做会议报告,做伤亡善后,安抚伤亡职工与家属。
同时他还要做井下清理、隐患治理、恢复巷道、重新培训矿工、调整和重建班组干部等一系列事情后,还要平衡生产产量和安全问题。
可以说,谢父这段时间在炭山忙得真的就是前后脚打架,每天都只能睡三四个小时,尤其是这几个月,巷道修复好后,井下的通风、风门、机电设备、绞车、排水系统都一一恢复过来之后,谢父开始重新带领煤矿上的矿工们进行试生产了。
试生产,并不是说他说开工,就能开工了,煤矿上刚刚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故,矿工们的恐慌可想而知,他一边要顶住上级催产的压力,一边要稳住恐慌不敢下井的矿工,一边还要继续地方有人拿过去的问题攻击他,而一旦煤矿上再出事,则全部责任都会落到他身上,谢家可能就万劫不复,再也没有起复的可能。
谢父这段时间的压力可想而知。
在谢家出事的时候,谢父头发就白了一半,回到煤矿厂区恢复原职后,谢父另外一半的头发也差不多白完了。
也多亏了他是老矿长,熟悉井矿,又是个真正懂通风、瓦斯的技术人员,知道井下哪里容易出事,在矿工里极其地有威信,这才能很快地把煤矿上的情况稳定下来。
在这种情况下,谢母几乎就没有回过水埠公社的家,一直待在炭山煤矿厂区内照顾谢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