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红阳只要进山,依然带着谢磐石和两个民兵以防万一。
去年她救治过的一些妇人,因为她手上有‘拼夕夕商城’的特效药,一些只要不是绝症的病,她能治的,基本上都能改善,一些小但熬人的毛病也能治好,大概是她展示了自己的实力,山里的妇人们也不再把她当十八岁的姑娘看待,而是真的当做可以治病救人的医生看待。
只是山里还有一些人症状较重的,比如去年她救治过的一个子宫脱垂到体外的大娘,就是她无法治疗的,当时她还建议那个大娘去蒲河口的卫生院去医治,她也并没有出来。
今年过来,这个大娘依然还在,子宫脱垂出体外本身通常不会直接影响寿命,除非是感染引发恶劣的炎症,但陆红阳虽然无法从手术上改善她这个情况,却也用药物稳住了她的状况,只是这个并虽不会直接影响寿命,却极其的影响生活质量。
今年陆红阳进山,这个大娘又过来找她开药,还给她带了只兔子。
山里人一般没钱支付药钱的时候,总会给她带来一些野物,陆红阳也会看情况收还是不收。
因为给出去的很多都是西药,若是完全不收,跟在她身后的两个民兵看到,必然会觉得奇怪,你一个工资才二十几块钱的医生,哪来的这么多西药免费给人看病施药?
而且两个民兵跟她上山辛苦,陆红阳给人治病救人,收一些野物,带着两个民兵一起吃,偶尔有多余的,还会让他们给他们自己家里送去,他们跟着陆红阳也更加尽心。
陆红阳义诊归义诊,对自身的安全还是十分重视的。
另一方面,一直跟着陆红阳进山保护陆红阳的谢磐石,则随身带着笔记本和钢笔,帮助陆红阳整理《山民诊疗笔记》,将她每次进山,去了哪个大队,为哪些人诊治了什么病,这些人叫什么名字,病因是什么、病情如何、开了什么药,都记录的一清二楚。
陆红阳一个前世才大一的学生不明白这些东西的重要性,从小跟随父亲耳濡目染的谢磐石却知道这些东西的重要性。
你工作了,却不让上面的领导看到,上面的领导怎么知道你做了哪些工作?这些记录都是十分有必要的。
陆红阳听了,直对他竖大拇指。
这次遇到这位子宫脱垂出体外的大娘,陆红阳依然建议她去山下的蒲河口卫生院诊治:“你要是不相信我们蒲河口医务室能治疗,去临河大队的卫生院也行,临河大队的张玉笙医生,就是我们蒲河口卫生院过去的,现在在临河大队卫生院那边带徒弟,但偶尔也会回蒲河口卫生院,蒲河口卫生院的条件比临河大队要好一些,你自己看想去哪边就去哪边!”
大娘听了连连摆手:“不去了,不去了,不下山,半辈子没下过山。”
陆红阳听了就笑:“那更要出去走走了!”
大娘听着,却突然抹起了眼泪,跟陆红阳说起了心里话。
原来,她竟不是本地人,年轻时到处都是战乱,逃荒,路上没吃的,被家人卖了,辗转到了这里,丈夫一家怕她跑了,从不让她下山。
她抹了把眼角的泪,笑着说:“其实我哪里会跑啊?往哪里跑啊?我爹妈他们都不知道在不在,都不知道哪里去了,我找不到他们喽~”
陆红阳听了不由的沉默。
其实现在大娘她们想出山,最多也只能到蒲河口,隔着茫茫大河看一看大河的对岸,除了炭山山高,离的近些,不下雨的时候还能看到一些影子,像更远的水埠公社,她们实际上什么都看不到的,只有一片白茫茫的河水。
陆红阳不禁道:“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孩子都生了这么多个了,出山去看个病都不行吗?”
大娘已经抹去了眼角的泪,笑着说:“往年是不给山里女人下山的,怕看多了山外面的好日子,就不愿意回山了,但今年你不是教了我们山里人采药卖药吗?以前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都不给去,现在借着采药,也能出去了,只是还是不能出山!”
也不是所有女人都不能出山,一些土生土长是山里女人是可以出山的,少数的一些从外面带进来的女人,是不给出山的,或者山外面被自己父母以高彩礼嫁进山里的女人,可以出去,但必须在丈夫的陪同下出山,一般也只有大年初二可以回去一次,而就这么一次,娘家还不一定欢迎这些女人回去。
能把自家女儿卖到大山里当媳妇的人家,又有几个是真心疼爱女儿的人家呢?女儿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个能干活,会说话的牲口罢了。
陆红阳今年在蒲河口收药材的时候,看到出来卖药材的人,大多数都是男人,只有少数的零星的几个女人。
一方面自然是防着山里的女人出山,一方面,也是怕女人卖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