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红阳到底年轻, 她错估了一件事。
就是在蒲河口这个严重的男多女少的环境里,一个十八岁的年轻女生,对一个未婚男性表现出了与其他患者不一样的优待,会对这个患者心里造成多少自信旖旎的想法。
对陆红阳来说, 给他们额外加一碗黄连水, 给他们她‘拼夕夕商城’内出品的特效且难喝十几倍的藿香正气水, 是惩罚,是报复,但对那些二十岁左右的单身小伙子来说,这就是小陆医生对他们另眼相看。
这在陆红阳眼里难喝十倍百倍的藿香正气水, 反倒让这几个民兵尝出了蜜的味道, 看向陆红阳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黢黑的大男人, 眼里仿佛闪着光,光里明晃晃的写着:她对我不一样!
若不是双抢实在太忙,那几个民兵恨不能一天来医务室十次, 为的就是跟陆红阳讨一碗那与众不同的藿香正气液喝了。
饶是如此,陆红阳也觉得这几个讨厌的人来医务室的次数过于频繁了些,每次看到她, 都舔着一张脸笑得谄媚。
本来陆红阳完全没有往别的方面想过,毕竟这些人说是民兵, 但在蒲河口没有建立起来之前, 他们就是大河以南普普通通的少年,很多人连大字都识不得两个, 还是蒲河口两次招收民兵,这些当时才十七八岁大多出自临河大队的少年们知道消息后,被他们的家长带着去小许主任家里, 去许主任家里,想把他们送到蒲河口来当民兵,正好当时大许主任和小许主任都需要很多他们本大队出身的‘自己人’,就把他们都收下了。
说实话,自从成为了蒲河口农场的民兵后,他们的身份地位就与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同龄少年们拉开了距离,在结婚市场上的行情十分好,这也让他们有了更多的自信,觉得陆红阳会看上他们。
但他们真的就普普通通,除了年轻,除了力壮,他们的思想,他们的生活习惯,和所有的大河以南的糙汉们没什么两样,甚至很多人都是不刷牙,甚至一天只在晚上刷一次牙的,卫生习惯更是极差。
陆红阳前世在网上看过一些糙汉文学,有女主穿越到古代,或是穿越到贫困的地方,喜欢上土生土长的土著糙汉,糙汉干活的时候,汗液顺着他们黝黑发亮的皮肤上淌落在胸肌和肱二头肌上,可以轻易地把女主打横抱起,扛在肩上,一夜八次。
但前世年龄才十九岁,今生也才十八,两世加起来也才活了二十几年的陆红阳,是绝对不会看上他们这个类型的小伙儿。
她和他们会没有任何共同语言,或许她说理想,他们会说去炕上多生几个娃,她说洗澡刷牙,他们会脚也不洗就上床,说干了一天活累死了,哪儿那么多事?
回应她的,很大概率是一双臭气熏天的脚,和被臭气熏染的永远都带着臭味的被子。
在这种前提下,陆红阳除非是发了癔症,不然她大概永远都不会想去了解他们善良可靠的灵魂。
她之所以会突然有一天意识到不对劲,是有一个民兵,有一天在干完活之后,给她带了一把田埂上到处都能看到的野花。
这个民兵看着也就十九岁、二十岁左右,笑得露出一口牙,笑容质朴地把野花递给她:“我看你窗户上放着一瓶花,送给你的。”
他大概是觉得十分害羞,把花放在陆红阳桌上就逃似的跑了。
大概是逃的太过狼狈,身体猛地撞到她诊室的大门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巨大的动静引得张医生和沈老师都探身走过来观看。
陆红阳看到探身走过来的张医生和沈老师,懵逼地用手指间的笔指指桌上乱七八糟的野花,再指指把花放桌上就跌跌撞撞逃跑的青年,“他这是干什么?”
张老师慢悠悠地笑着说:“小谢有竞争对手喽~”
沈老师也揶揄地笑着说:“这还看不出来?人家小伙子追求你呢~”
陆红阳此时的脑海里发出海豹般的爆鸣尖叫,然后是papi酱的bg乐:“OMG你吓到我啦~~~”
陆红阳只想说一句,我到底作了什么孽,要被这样的人追求?特么他之前拿蚂蟥吓我啊!他拿蚂蟥吓我啊!!!!!
陆红阳的头顶有个浑身黑漆漆散发着黑紫色怨气的魔鬼小人,手里拿着割稻的刺镰刀,在空中左一下!右一下!左一下!再右一下!要把他大卸八块!!!
他们不会觉得这样是追求吧?
追求你大爷!
此处省略脏话一千字!
给这几个当时拿蚂蟥吓唬过她的民兵换了藿香正气水这事,只有陆红阳自己知道,但陆红阳给几人熬制特别苦的黄连水的事,张医生和沈老师都是知道的。
张医生说:“哦,大概是你之前给他们熬制黄连水,他们以为你对他们有想法吧。”
陆红阳:……
“那我也不是只给他一个人熬了,几个拿蚂蟥吓唬过我的人,我都给他们灌了一碗,我这是报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