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医生和沈老师看着陆红阳那张年轻、好看,丝毫没有因为这段时间双抢割稻暴晒,而有损的漂亮的脸,摇了摇头,笑着说:“咱们蒲河口,未婚的姑娘满打满算都找不出十个来,这里面还得去掉小许主任的女儿,你又年轻,长得又体面,还读过大学,现在是有编制拿工资的医生,别说你单独给他们黄连水了,就是随便一个人站那里多看他们一眼,他们也觉得那人眉清目秀,看中了他们。”
谢磐石这段时间每天都在蒲河口挑稻穗,现在田里割稻不用只割上面的稻穗头了,而是要连着下面的稻秆一起割,之前只割稻穗头是没办法,稻秆被淹了,现在稻秆露出水面了,他们割稻时,就会把稻秆平铺在稻秸秆上,让太阳晒干,谢磐石他们去挑。
他去挑稻穗,自然来医务室的时间就少了。
陆红阳却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想要快点见到谢磐石来洗洗眼。
和给她送野花的人相比,谢磐石简直俊得一骑绝尘,鹤立鸡群!
之前谢磐石给她涂盐水洗伤口的时候,她还嫌他磨磨蹭蹭,洗个伤口而已,半天洗不好。
现在有了对比她才发现,谢磐石多正常多俊俏的一个人!
人果然是有了对比才有幸福感。
傍晚,谢磐石挑完稻子回到蒲河口,吃完晚饭从食堂回来,陆红阳远远看到了,就故意走过来,和他擦肩而过,快速地往他手里塞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小声地说:“洗完澡来我诊室。”
她丝毫不觉得她的这句话说出来,会让人产生多大的误会,又会让人怎样地心猿意马。
谢磐石手指微动,手心里被她塞了糖,不自觉地攥紧,像是牵住了她的手,看着她快速离开的背影,疲惫的脸上,眼睛里瞬间盛满了笑意。
他将糖纸剥了,塞入口中,奶香甜蜜的滋味瞬间盈满他的口腔,也滋润了他的心。
她都不知道,她在往他手心里塞糖的那一刻,他用多大的自制力,才克制住了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的渴望。
对于长期缺少油水的人来说,糖分的补充,对他们身体的补充是巨大的,更别说对谢磐石心理的滋润了。
一颗糖吃完,澡洗完,他嘴里还盈满了奶香的甜味,身体的疲惫仿佛也被从头洗到脚的澡给冲刷了干净。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去了医务室。
一进医务室,就看到了诊室桌上的野花。
他眼睛巡视地看了眼桌上乱七八糟的花,手指在那些已经快要蔫吧的花上随意地拨弄了一下,笑着问她:“这是谁送的?”
他一眼就看出这话不是陆红阳自己采的,她采花很有章法,仿佛在她采花的那前一刻,就已经在脑海中有了花瓶摆放的大致构思,绝对不会是这样杂乱无章,毫无章法,可以称得上乱七八糟的。
不过这个人能够观察到红莲的诊室里有花,还知道给她送花,也是有心了。
他征询地问陆红阳:“我扔了?”
陆红阳狂点头:“赶紧扔!”毫不留恋,也丝毫没有对那些野花的怜香惜玉。
谢磐石便两只手,将散碎在桌子上的草叶一起拢了起来,扔到了装垃圾的竹篓里。
陆红阳迫不及待地招手,让谢磐石站到她面前来,“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双抢期间,他们早上四点就要起来干活,晚上干到九、十点钟才回来,所以中午一般有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不管是民兵们,还是犯人们,都可以睡到三点再下田去干活。
谢磐石有陆红阳送的香皂,用香皂快速地洗了个战斗澡过来,洗去了身上的汗油和汗味,浑身清爽,还有一些香皂的清香。
陆红阳看着走近的谢磐石,拉着他的手,满意地看着他的脸:“黑了也俊。”她脑中突然想到一个词,“这叫什么来着?”
她一时想不起来那个词是什么了。
谢磐石顺着她的意思接话:“黑里俏?”
“对对对,就是黑里俏!”她从抽屉里掏出两个铝制饭盒来,一盒是没有一点碎糠的精米饭和几块红烧鱼块,一盒是猪肉片炖菱角菜,里面大约放了不少菜籽油,看上去油汪汪的。
陆红阳推到他面前:“快吃,吃完在这睡一会儿。”
牢房里当然也是能睡的,十个人一个牢房,睡在一张炕上,各种脚臭、汗臭混合在一起,呼噜声震天响。
谢磐石早就习惯了陆红阳每天的投喂。
工作人员的伙食和犯人们不一样,伙食也要比他们犯人要好得多。
陆红阳嫌弃谢磐石被批斗之后,身上太瘦,又怕他在被批斗关押的那几个月里,伤了根本,这段时间各种投喂就没断过。
刚开始谢磐石还担心她是把自己的口粮都省给了他,现在他已经知道,她并不是,可还是用筷子拨了一半给她,和她一起吃。
他吃的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