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山上的人大多都认识丁外公,也认识丁水英,却极少有人见过陆红阳,哪怕偶尔陆红阳来给丁家送节礼,她也从不串门,所以操船的婶子并不认识陆红阳。
操船的婶子远是大河以南的,嫁到炭山后,就经常拉菱角菜、摘菱角补贴家用,大约是常年在水上生活,与人沟通的少,她也是个爱说话的,在丁家人都登上船后,她就开始问陆红阳许配人家了没有。
大有只要陆红阳说没有,她就给她介绍对象的架势。
丁外公和丁大舅生怕陆红阳说出她和谢家谢磐石处过对象的事,连忙打断她:“我这个外甥女还小呢,才十八岁,她大学才刚毕业,刚分配了工作,她阿妈还想再留她几年。”
操船婶子一听,就知道丁大舅这话什么意思了。
还想再多留几年,就是想让姑娘给娘家多挣几年钱,毕竟姑娘嫁了人,挣得钱就是婆家的了。
这才炭山也是常态,婶子还想再要说话,丁外公此时剧烈的咳嗽起来,打断了婶子的话。
他们倒也想让陆红阳赶紧重新找婆家呢,可得她自己愿意哎。
谢磐石就站在高高的堤坝上,看着陆红阳往炭山下面走,直到她坐上了船,船驶离了岸边,他才也骑上自行车,往渡口走,之后就像是在追逐他们的船一样,快速的往蒲河口骑着,只是陆红阳他们到了河中央地界时,谢磐石到底还是看不到他们了,只能自己飞快的往回骑。
陆红阳他们坐船要比骑车要快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左右到蒲河口,到了蒲河口,丁大舅把丁外公扶下船。
他们都是第一次来蒲河口,哪怕站在炭山上,天气好的时候,他们隐隐是能看见一些蒲河口的,可距离太远了,他们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点,并没有这样近距离看到这座巨大的坞堡来的震撼,他不敢相信,大河以南如此贫瘠封闭的地方,居然矗立着这样一座庞然大物。
“乖乖龙地咚!”丁大舅发出一声惊呼:“我还以为蒲河口农场就是几个茅草房搭建起来的农场,哪晓得这么大啊?”
放眼望去,一片绿色,全是生长的浓绿葱郁,已经开始包穗的秧苗,一望无际!
这对于炭山长大,基本上没有多少田地的炭山人来说,这样如同平原一样大片的稻田景象而言,是不可置信的。
丁外公看着这样的场景也很是惊讶,毕竟他们这里多山又多水,除了蒲河口这个地方,真的很难见到如此大片的如同平原一样,聚集在一起的稻田的。
之后他们又抬头看向这座巨大的坞堡型监狱,原本不紧张的丁外公,看到这么大一个建造的坚实的如同堡垒一样的建筑物,心里居然生出些紧张之感。
他被丁大舅一路扶着,绕过蒲河口监狱,到另一头的卫生院门口,看到卫生院门口的白色石灰墙上,用红色颜料画着的方正的‘十’字,点点头,跟着进了蒲河口卫生院。
卫生院外面的休息区,放了几个长木凳,来蒲河口看诊的人,普通的挂水、等候,都是在这里。
此时这里只有沈老师,见到陆红阳扶着丁外公进来,笑着看向陆红阳,“这就是你外公啊?”又对丁外公他们温和地笑着打招呼,“你们好。”
沈老师说的是地道的省城话,除了还有一些本省口音外,已经无限接近普通话了。
丁外公常年接触省城那边过来运煤司机,居然也会说几句简单的省城话,和沈老师交流起来完全无压力。
沈老师见丁外公会说省城话,也很意外,毕竟大河以南的方言实在是太土了,土到她和张申武校长来这里几个月了,都还只能和陆红阳、小许主任、孟技术员、谢磐石等少数一些人交流无碍,和本地人说话,他们能听懂她的话,她完全听不懂他们的话。
她笑着对几人说:“老张在里面呢,你们直接进去就行。”
陆红阳搀扶着丁外公往里走,丁外公几次挣脱她的手,才终于甩掉,也甩掉了丁大舅的手,双手背在身后,慢慢悠悠地往里走。
走到里面的诊室里,陆红阳拉开张医生桌子前的椅子,让丁外公坐下,对张医生说:“老师,这就是我阿公。”
张医生让丁外公把手伸出来,他把手指搭在丁外公的手腕上,开始一边诊脉,一边让丁外公张开嘴巴,看喉咙,又拿出听诊器认真地听丁外公的肺音,又问了丁外公很多问题。
问完了,他还把听诊器交给陆红阳,叫她也来听,对她说:“注意听你阿公肺部的干湿啰音。”
陆红阳戴上听诊器后,就仔细去听,张医生让她认真感受丁外公肺部和正常人肺部的声音有什么不同。
这一切都做完了之后,先是对陆红阳和丁大舅说了句:“最好嘛,是去省城做个胸片、CT、和肺功能。”
之前陆红阳她们学校就有个很牛的老师,看病理片子的诊断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