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红阳这次放假回来, 主要还是想看看陆红月回来了没有,上次陆红月写信说要回来,如今都十天过去了,按道理也该回来了, 可她这次回来, 依旧没有消息, 也没有信件,偏偏她串联又没有一个固定的地方,她连想打电话、发电报都找不到固定的地方。
之前倒是给了她煤矿上的电话,可自从煤矿厂上风云突变, 谢磐石和她外公都不在煤矿厂上后, 陆红月不往煤矿厂上打电话还好,她要真往煤矿厂上打电话, 她反而担心会出事。
那时候谁都没有想到,煤矿上会出事。
而如今,煤矿厂上也依然没有消停, 煤矿厂上的停产,引来上面领导的申斥和问责,为了让煤矿厂上尽快开工, 他们不得不把原本的煤矿工们都招回来,并且释放了一直被关押的王书记, 同时从吴城引来了大量的红小兵, 每天都源源不断地有红小兵从吴城方向向水埠公社汇集。
之所以不是一次性就派个两三百人过来,是因为吴城那边的革委会也需要人来对抗周县长, 他往下面煤矿厂上派的人越多,留在吴城的人就越少,为了保证自己在吴城的统治力, 吴城革委会的人只能给他后面的靠山,也就是市里那边打电话说明情况,并且将吴城周边公社上的红小兵们往水埠公社的煤矿厂调。
红小兵们最集中的地方,实际上还是各个城市的学校,这些十四五岁的初中生,十七八岁的高中生,和二十岁左右的大学生,他们才是红小兵的主体力量,越是往下面的基层,人数便越少,更多的像是借红小兵之名,干打、Z、抢和趁着混乱干利益斗争之实。
吴城革委会的主任从吴城周边公社调越多的红小兵来吴城开会,洗脑,再调往煤矿上的人越多,他对吴城周边公社的掌握力度便越弱。
好在全国革委会气势是天下大势,借着这股惶惶大势的滔天之力,吴城革委会主任依然在吴城的权力斗争中占据着主要优势。
只是煤矿厂这边,为了防止谢镇山和王书记两人的势力卷土重来,煤矿厂上的主要位置,全部都换成了红小兵的人,虽然煤矿上没了谢矿长主持大局,还有副矿长李东云,但权力斗争从来就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煤矿厂上的革委会占据了煤矿上的大权,他们又怎么可能会下放那么多权力给李东云?哪怕李东云现在已经成为了煤矿厂上名义上的矿长,但他这个矿长和谢镇山当矿长时,几乎是煤矿上的一言堂完全不同,甚至李东云这个矿长的权力,还不如以前他当副矿长时的权利。
谢镇山当矿长时,虽说强势,但他从祖辈开始就熟知煤矿上的生产技术工作,处理事情固然干练果决,可也敢放权,该让李东云去做的事情,毫不含糊。
可煤矿革委会的人上台后,知道自己这些人是外来者,生怕权力被李东云夺了,对李东云的权力是一压再压,将煤矿厂上其它所有主要职位上,都安排了自己人。
比如煤矿厂区生产大队长的位置,就换成了他们从吴城过来的,过去在煤炭学院待过的,后来一直在矿务局里当一个小文员职务的人。
红小兵们认为他也是煤矿系统出来的,就也熟悉煤矿上的采煤、掘进等一线生产工作。
此时的采煤和掘进工作采用的还是传统的炮采采煤工艺,用的是铰接顶梁或者跑派型梁工艺,安全可靠性差,管理难度大,所以极其依赖掘进队长个人的实际经验。
这也是丁外公在生产大队长,也就是掘进队长的位置上,干到五十多岁,身体不太好,也依然不曾退休的主要原因之一。
还有原负责机电的机电副矿长计建伟,被打为了反G命后,机电副矿长的位置现在也是由红小兵在担任,同时任命了一个原机电组成员,现在也加入了红小兵的人,担任了负责实际工作的副队长。
三就是主管‘一通三防’的通风技术总负责人,原来由王国超主管的总工程师的工作,同样被来自煤炭学院那边来的红小兵给占了。
一个煤矿厂上的总工程师的工作若是那么好做,那王国超就还在煤炭学院好好的当他的通风专业老师,而不是被请到煤矿厂上来担任总工程师,负责通风技术总负责人,然后时不时的还得回学校给学生们上课,教师工作反倒成了他的副业。
可这样重要的工作,现在也由过去从未有过一线生产经验的人在主导。
另外几个重要的各一线部门一把手的位置更不用说,像最重要的煤矿厂区财务科科长、同样属于技术工种的负责安全生产和监督检查的安全科科长、负责煤矿上职工生活、福利和医疗的后勤部主任、劳动人事科、保卫科等等,这些主要、重要的岗位和科室,全都由新来的革委会安排人全权负责。
这事自然引得现煤矿厂区名义上的一把手,也就是刚刚被放出来的D委书记王书记的强烈反对,天天和革委会的人在办公室拍着桌子怒吼,要把这些重要生产部门的原负责人全部请回来。
革委会的人好不容易把这些重要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