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矿厂区革委会的人甚至只是冷笑,都不跟王书记生气。
因为王书记现在也就顶个D委书记的名头而已,实际上在煤矿厂区的权利,还不如原副矿长,现在的矿长李东云呢。
面对王书记要求将各部门的原负责人请回来继续主持工作一事,革委会主任也只是冷笑:“王书记,我尊称你一声王书记,你就做好煤矿厂是党务工作就行了,煤矿生产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的。”
他自认矿务局那边的人也安排了专业的人下来主持工作,是万无一失的,自然不会搭理王书记。
王书记也十分愤怒,拍着桌子努力争取:“我作为煤矿厂上的D委书记,干部管理本就是我的分内工作,各大重要职能部门负责人全部换人这样的重大事项的决策你们没经过我同意就随意换人,我不同意!”
革委会主任冷笑一声:“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实际上,D委书记王书记的职位在煤矿厂上已经名存实亡,不过是个没被批斗搞下去的吉祥物而已,煤矿厂上的实际一把手,早就从矿长和D委书记,换成了革委会主任,革委会主任夺取的,就是王书记和矿长两人的绝对权力,只要革委会主任在位一日,就不可能有王书记的翻身之日,更别说答应王书记给这些重要职能岗位的负责人换人了。
换了人,他还怎么掌控煤矿厂区?
为了进一步掌控煤矿厂区,革委会主任还将原熟练的采煤工精简了百分之五十,重新新招了百分之五十的新矿工。
被精简的百分之五十的矿工,只能拿基础工资。
想要来煤矿厂上当正式工人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他这一举动,迅速地让他获得了煤矿厂区内所有的新矿工们的拥戴。
这一下,革委会主任算是彻底掌握了炭山煤矿,炭山煤矿也像谢镇山在时的那样,成为了革委会的一言堂。
就这样,炭山煤矿在新换的各重要职权部门的新的负责人的带领下,开始了新的煤矿生产。
上面的领导不在乎煤矿厂上的负责人换成了谁,他们只要煤矿厂区能保证煤矿的及时供应。
煤矿生产本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现在各重要部门的负责人,还全都换成了二把刀,老的矿工们敢怒不敢言,新的矿工们啥都不懂,自然上上面的领导们叫他们怎么干,他们就怎么干,叫他们下矿井,他们就下矿井。
而且为了打压老矿工,这些新任的部门负责人们,还特意把这些老矿工们全都赶去一线工作。
丁家的几个舅舅们,也全都成为了这次被精简的百分之五十的矿工之一。
丁外公作为在煤矿厂上干了一辈子采煤、掘进工作的人,看到煤矿厂上的乱象,咳嗽得越发严重,却也劝因为被精简在家而着急的几个儿子道:“你们暂且不去上工也好,你们去了我反而要担心你们的安全。”他用力地咳嗽了几声,喘了会儿气,“我在煤矿上待了一辈子,干了几十年,一次安全事故都没出过,现在煤矿上被他们这么瞎搞,出事是迟早的事,你们等着,不会叫你们没了工作的,迟早还得叫你们回去。”
尤其是跟着他干掘进工作的大儿子,他一身的本事,几乎全都交给了大儿子,原本等他退下,他大儿子丁水根刚好接替他的工作,成为煤矿厂上的新的生产队长,现在自然也没了影子。
只是他们现在被精简煤矿上的工作,收入就只剩下基础工资,几个儿媳妇的拣煤矸石的工作也都丢了,收入的减少,这才丁家人担心和不安的主要原因。
可丁外公和丁外婆并不担心。
丁外公作为生产部门一把手,一个月工资一百零几,加上几个儿子儿媳都在煤矿上工作,煤矿上福利好,他们在煤矿上又没有什么要花费的地方,这些年丁家的收入和存款其实并不少。
让丁外公担心的,还是煤矿上的生产工作。
那是他工作一辈子的地方,他这一辈子最在意的事,就是煤矿上的生产安全,这叫他怎么放得了手?尤其是看到煤矿上被一群外行人接手,外行领导内行,在煤矿厂乱搞、胡搞,丁外公每每想到,就睡不着,他身体本来就不好,晚上还睡不好,经常晚上咳着咳着,就咳醒了,然后也不睡了,披着薄外套起身,坐在自家的门槛石上,目光安静又担忧地看着煤矿厂区的方向。
这一切只有丁外婆知道。
丁外婆见他一把年纪了,一身的病,还老是不睡觉,担心煤矿厂区的事,也是埋怨他:“自己都一身病了,还天天担忧煤矿上的事,你担忧有什么法子呢?还是叫红莲来给你看看,现在谢家都被下放到农场去了,也不用担心红莲那丫头跑煤矿上来找谢家人,就让水安去蒲河口,喊她来给你看看也好啊,天天咳嗽,咳的我都睡不好,唉!”
其实常年生活在炭山,炭山的人肺部多多少少都有些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