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是小陆医生回来了啊?”正在拿着粪瓢从粪桶中舀水的人, 见到陆红阳从上面下来,很是热情:“小陆医生是去哪家看诊了吧?我最近不知道是不是挑水挑多了,闪到了腰,最近腰疼的厉害, 小陆医生方不方便给我看一下?”
他放下粪瓢, 捋起单薄的春衫, 露出自己的腰。
说话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老年男人,在这个平均年龄只有五十岁的年代,他已经是妥妥的老年人。
可对方这么说话,还是让陆红阳有些不舒服, 摇头说:“不方便, 大爷,你腰疼应该去公社卫生院啊, 这里距离公社卫生院才多远?你不去卫生院里找老医生看,你找我一个学医还不到三年的新手看?你也不怕把你看坏喽?”
原本被陆红阳张口就拒绝的大爷,听到陆红阳后面的话, 便觉得也对了,可还是笑呵呵地说:“这不是想着你是省城医学院出来的高材生吗?找你看也行,你随便给我两贴膏药。”
他本来是打着陆红阳年轻脸皮嫩, 想从陆红阳这里白嫖一些膏药贴贴,谁知道陆红阳并不上当, 也不愿单独一个小姑娘去什么别人家里, 给一个五十岁的老男人看腰。
她面上冷淡地说:“我虽是省城医学院出来的,可我是医药专业的, 你让我开药还行,你让我医治,那我可还有的学。”
她从不否认自己是省城医学院毕业这件事, 省城医学院毕业这事,可以为她的医术背书,她医术不精,但她有药,很多常见病其实并不难治,只是没有对症的药物罢了,有了对症的特效药,她几颗药下去,人家就缓解了。
她去大山里义诊的时候,针对很多有着多年妇科病折磨的妇人,用的都是她从‘拼夕夕商城’里买的特效药,这些深受妇科病折磨的妇人们,把这类病痛当做不能宣之于口的‘脏病’,就连吃药都都偷偷摸摸的,不能叫别人知道,自然也不会暴露陆红阳给她们的西药。
有时候陆红阳为了掩饰这些药的来历,都是统一用一张黄色牛皮纸包着,里面除了药片,什么LOGO都没有,要是有人实在问是什么药,她就说是益母草。
本来推给安乃近是最好的,可她怕那些妇人知道是‘安乃近’这种这个时期的‘神药’后,家里随便什么人有个头疼脑热,就也把这药拿出来喂给人吃,到时候吃出问题来。
旁边菜园子里有人见他一个老头儿,还叫一个小姑娘去他家里给他看腰,纷纷骂他不要脸:“腰疼就去找卫剑锋医生,叫一个小姑娘看腰,你也好意思?”
卫剑锋就是当年卫生院里的年轻医生,如今九年过去,他也从当年老医生的学徒,成为了现如今卫生院里的主治医生。
老人见陆红阳拒绝,有些讪讪的,见周围人都骂他老不修,气愤的挥舞着粪瓢,作势要舀粪水去泼她们,嘴里骂着:“有你们什么事啊?我就相信小陆医生,想叫小陆医生看,要你们多什么事?”
陆红阳趁机大声说:“我跟我老师学的妇科,现在在大山里义诊,看的都是女人病,婶婶嫂子们要是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可以来找我看,男病人的事还是找剑锋医生,我真不擅长!”
其实张申武校长教的是中医全科。
但这年代,全科医生多,女科医生少。
这些在他们的自留地浇水松土的人,很多都认识陆红阳,但陆红阳不怎么认识他们,也没在此多留,就赶紧回了家。
等陆红阳回到家,原本气呼呼的计家嫂子,这才走出门来,恨恨的看着地上被她扔出去的鱼干,又满脸不舍的走回来,将地上已经沾了泥土和草屑的鱼捡起来,捡起来前她还左右张望一番,看有没有看到,然后赶紧藏在围裙下面拿回家。
她家里几个被她关在房间里的孩子见到,小跑着出来,看到手里的鱼,好奇地问:“阿妈,是阿爸回来了吗?”
被女人特别粗暴的打断:“不许再提你那个死鬼阿爸!这段时间还没吃苦是不是?若不是他好好的当什么‘反G命’,你们哪里会被人欺负?”
她目光看到其中一个头上裹着纱布的女孩的额头上,眼里没有一丝对丈夫的思念,只有对他无尽的怨恨,恨他好好的人不当,非得当鬼!
几个孩子被她吓了一跳,也都讷讷的站在那里,不敢再说话了。
女人随意的用手背和袖子擦了把脸上的眼泪鼻涕,准备趁着现在家里没人,赶紧把这条鱼蒸了,给几个孩子吃了,不然等那两个老虔公老虔婆回来,这条鱼鱼刺都别想落她孩子们的肚子里!
她一边拍打着鱼身上沾的泥巴和草屑,一边怨气深重的抱怨:“要不是有你们几个囚住了我,我早改嫁了!哪里用受这个气?”
这么多年丈夫的工资,大半给了她,小半给了他在乡下的父母,他工资倒是很高,七十多块钱一个月,哪怕只给她三分之二,也有五十多块钱了,比现在丁水英当组长的工资还高,可她孩子也多啊,五个孩子要养,孩子们要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