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水英虽然想的很好, 想私下请蒲河口的生产主任许明月,但现在正值双抢期间,蒲河口在三年干旱时期开辟出七千多亩良田出来,经过这几年的扩建, 已经到达近万亩, 这么多的良田, 想靠现在蒲河口关押的那些犯人和当初逃荒过来的难民来收割,根本收不完,为此小许主任还从深山里请了很多深山里的壮劳力们出来帮忙收割,要在下暴雨之前, 尽快将蒲河口的粮食收割晒干入库, 可以说整个七八月份,小许主任都一丁点空都没有, 六、七月份本就是本地的梅雨季节,雨水很多,他们必须要日夜不停, 加班加点的收割稻谷,哪里有空私下和什么陆家庄的人吃饭?
别说小许主任没时间吃饭,陆家庄的人同样没有, 他们也要双抢啊。
不过,丁水英的到来, 让陆家人知道了一件事, 就是陆红阳回来了,她们可以把今年春天炒的明前茶和前几个月采的茶叶都拿去给陆红阳卖掉了。
为此他们还特意让陆奶奶请了一天假, 把家里攒的茶叶、金银,前段时间晒干的芡实米,莲子等物, 全都装在了船上,一边送丁水英回去,一边给陆家送去,让陆红阳帮着卖。
陆红阳不在老家的这两年,他们也试过自己送去收购站卖,但他们自己送到收购站的价格没有陆红阳送到吴城收购站卖的价格高,这两年他们都是炒干、晒干了存着,等暑假陆红阳回来了,让陆红阳帮着卖。
他们足足攒了一船,看着大麻布袋装了挺多,但不论是茶叶和金银花,都不是很压秤的东西,也就芡实米和莲子压秤些。
陆奶奶别看腿脚不好,划船却还利索的很,眼不瞎耳不聋的。
船到了水埠码头,陆奶奶挑着茶叶和金银花,丁水英挑着芡实米和莲子往陆家去。
有在河边洗东西的人,看到丁水英和陆奶奶挑这么多东西,就笑着问她们挑的什么,陆奶奶就笑着说是艾草:“夏天蚊子多,我给他们送些干艾草来,搓些艾草条驱驱蚊。”
所有人都知道陆奶奶说的肯定是假话,可又不好扒开人家的袋子去看。
其实她们早就发现陆家庄这几年老是往公社陆家送东西了,也跟着去看过她们是不是在投机倒把,但跟了几次,发现她们是往收购站送,卖的也是莲子、芡实、菱角米这些河里随处可见的东西。
现在看丁水英挑的麻袋里一粒粒凸出来的东西,哪里不知道这又是送芡实米和莲子来了?可人家正大光明的往收购站送,他们也告发不了她们,河里的野生莲子遍地都是,有本事你也去摘,可即使是河边人,也不是家家都有船,人人都会撑船的,这个钱就只能看着陆家人挣,他们挣不了。
丁水英这几年在纺织厂,已经很多年没挑过这么重的担子了,一担子芡实米和莲子米挑回家,肩膀也有些疼,把东西放下,就赶紧回纺织厂上班了。
陆奶奶就更不用说,八年过去,她头发剪成了齐耳短发,用一根齿梳发箍,将所有头发都齐齐的箍在脑后,虽满头银发,但这几年她家又是鱼虾、又是笋蛆,营养跟上来了,老太太除了头发白了很多,面色却比几年前要红润,身子骨也还康健。
她看到陆红阳,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过来拉着陆红阳的手:“我的儿哎,我听你阿妈讲,你咋还被分配到农场那地方去了?不能去别的地方吗?留在公社里多好!一辈子平平安安坐办公室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才是好日子呢!”
陆红阳只好把跟丁水英解释的话又跟陆奶奶解释了一遍,陆奶奶一听不去农场,就要被分配到边疆,或者深山里,还不是本地的大山,可能离的很远,老太太也不说农场不好了,而是说:“去农场也罢,农场离陆家庄近,回头我把给你们家留的房间收拾出来,你就住在家里。”她伸手摸着陆红阳的鬓发,眼里含着浊泪,又满是欣慰地说:“你刚出生时还只有猫崽子大,一眨眼都跟你阿妈一样高了。”
陆奶奶和丁水英都是这个年代少有的大高个,陆奶奶身高大约一米六八左右,但现在最多也只有一米六五了,摸陆红阳的头发时,都是抬着脸的。
她的指关节依然又粗又肿,很明显是年轻时常年在河上生活所留下的病症,这几年虽操船的少了,年轻时在身上留下的痕迹却并没有消退。
陆奶奶将茶叶和金银花放在竹床上:“金银花三十斤,茶叶一百二十斤。”陆奶奶遗憾地说,“临河大队的茶山被临河大队收回去了,今后再想上去摘茶叶估计不行了。”
这几年靠着摘金银花和茶叶,她家每年都有几百块钱的进账,这个收入别说在陆家庄了,就是在整个水埠公社,都是不小的收入,这也让陆奶奶手里存了不少的钱,这也是陆奶奶现在过的面色红润的原因。
吃得饱,穿得暖,手里有钱,儿孙出息,陆奶奶都没想到自己晚年的日子过得这么好。
陆家有秤,这些东西都是来之前陆家人全都称好带过来的。
陆红阳笑着说:“行,回头我去问问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