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陆红阳倒在锅里的油也是惊呆了:“红莲, 你做一锅菜倒这么多油啊?”
陆红阳没想到姚婶儿也来了厨房,锅铲轻轻滑动锅里的炸鱼块,笑着说:“今天家里有客,特意将油宽着点放, 省了一整年, 不就为了过年这几天吃的好点吗?再说了, 这鱼块炸好,油还得盛出来接着用呢。”
姚婶儿点头说:“那是要接着用,这么多油,都能吃小半个月了。”
这时候也没有油不能反复用的说法, 大家缺油都缺到恨不能直接喝油的程度了。
姚婶儿在厨房里左看看又看, 想要帮忙,可看陆红阳把一切都弄的井井有条, 不由感慨地说:“要是我家英子有你这么能干就好了。”
陆红阳还没说话,姚赶英的脑袋就从灶台后面钻了出来,不满地说:“妈, 我哪里不能干了?”
姚婶儿不防自己闺女居然也在,吓了一跳:“你能干,你能干, 你最能干!”
陆红阳也笑着说:“就是,我们英子最能干了, 会纳鞋底, 会做鞋垫,还会做衣服, 织毛衣,饭也做的好吃,我就没见过比我们英子更能干的姑娘了!”
被陆红阳这么一夸, 姚赶英反而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扭捏地又转身回了灶洞下面。
姚婶儿看着陆红阳将炸好的青鱼鱼块捞上来,倒入砂锅中,砂锅下面铺了一层洋葱块,问她:“咋洋葱块还铺在砂锅下面?你这是做什么呢?”
陆红阳将锅里的油盛出来一些放入陶钵中,将装在坛子里的豆瓣酱倒入锅中,顿时炒出红油来,香味扑鼻,她一边将豆瓣酱炒出红油,一边回姚婶儿说:“干锅鱼块,姚婶儿你离远点,这里油烟味重,别把你衣服上也沾了油烟味。”
大年初一家家户户都要穿新衣服,哪怕没有新衣服的,都要穿干净衣服。
姚婶儿今天身上穿的半新的棉袄,也是洗的干干净净的。
她在锅里留了底油,放入姜片、蒜瓣、干辣椒等,香料混着豆瓣酱的香味,连坐在堂屋聊天的席主任她们都闻到了香味,那香味霸道的不住的往她鼻子里钻,让她忍不住起身探头往院子外面望:“我的娘哎,这烧的什么这么香?”
丁水英都习惯了自家女儿烧菜的香味,不过她之前也是好久没吃,一直到年夜饭才又吃到女儿做的饭,也是忍不住馋的咽了咽口水,说:“说是做什么一鱼三吃,昨几个我大儿子从河南带回来两条大青棍,每条都有七八斤重,今天见你来了,特意说做了露一手。”
席主任又吸了吸鼻子问道:“这是什么酱的香味吧?”
这个丁水英知道:“是我女儿做的豆瓣酱,蚕豆做的,也不知道她怎么做的,做的豆瓣酱是比别人家的香一些,她这点随了我阿妈,我阿妈做酱也香,大麦酱、黄豆酱、蚕豆酱,什么东西到她们手上都能做成酱,这点我是一点不像我阿妈,厨上的事情是一点没学会。”
席主任笑着安慰道:“有这么能干的姑娘,你就是享福的命!”
她真是这么觉得。
丁水英没嫁人的时候,父亲是炭山大头役,嫁人后丈夫贴心,家里家外的事情一把抓,丈夫没了,九岁的女儿立起来了,帮着照顾家里,照顾几个弟弟妹妹,一点都不让她操心,这不是享福的命是什么?
她也不跟丁水英客气,厚着脸皮低声说:“你家这酱香,一会儿给我装一点回去,正好这两天我家客人也多,我正不知道用什么来烧菜好呢,有了这酱好了,这么香的酱,就是蘸鞋底都好吃!”
丁水英忙起身去厨房给席主任装酱,被席主任拉住了胳膊:“一会儿去,唉,也就是没人在这,我才厚着脸皮跟你说这些。”
现在堂屋里就她和丁水英两人,她也压低声音对丁水英说:“水英,我也不瞒你,就是你不请我吃这顿饭,小组长的名额,我也是推荐了你的。”
丁水英心里一喜,也是客气地笑道:“难为师父了。”
“难为啥?你做事本就踏实利索,你从来到纺织厂就是我带着的,你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这小组长位置本就是该你的,你放心。”
两人低声说定的时候,谢磐石和陆卫民他们也回来了。
谢磐石是出门后,想起来来陆家没带东西,回去拿东西的,没想到路上遇到了他妹妹。
他妹妹名叫谢静岩,在被谢家收养之前,她是没有名字的,一直被人‘大丫大丫’的叫着,来到谢家后,原本谢父想要沿着谢磐石的名字,给她取名叫谢青石,或者谢岩石的。
毕竟是煤矿上的矿长,矿上工作,安全最重要,当时就本着‘矿上生产永远安全’的美好愿景,给儿子取名为‘磐石’,源自‘坚如磐石’意为井下巷道稳固,生产基石牢不可破之意。
给这个养女取名时,他条件反射便也是顺着这个思路,想取名岩石,被他爱人严厉否决了。
“一个小姑娘,取名叫岩石,说出去